劉文崢氣惱地轉頭,朱老太站得板直,目光威嚴,劉文崢被她震住。
他吞咽了下口水,結結巴巴地道:“沒有......不是......我......”
“咕嘰裏咕嚕地說啥呢?滾蛋!”朱老太不耐煩地罵道。
劉文崢滿心不甘,卻又說不上一句話來。這個朱老太是鎮上出了名的難搞,他一甩手,走了。
春杏朝朱老太笑著豎起一個大拇指,朱老太驕傲地抬高下巴,嘴角露出笑來。
朱老太走過來,看著春杏畫的草圖,微微皺眉。
“這是幹啥?”
春杏把要參加服裝設計大賽的事,跟朱老太說了。
朱老太看著草圖,搖了搖頭,“沒骨氣,沒內裏,隻是個空殼子。”
春杏疑惑,衣服可不就是個空殼子嗎?又不是人,怎麽會有骨氣,有內裏。
春杏忙搬了椅子,請朱老太坐下,虛心地問道:“那怎麽才能有骨氣,有內裏?”
朱老太看著她,緩緩地道:“人靠衣服,馬靠鞍。好的衣服,是能夠改變一個人氣場的。但是並不是要說多麽華麗,你做一件衣服,要明白自己想要表達出來的精氣神是什麽。”
春杏認真聽著,慢慢思索著。
“還要明白,這件衣服是做給誰穿的,這樣你的衣服才能活過來,而不僅僅是一片布料。”
“嗯,我好像明白了......春杏輕聲念道著。
朱老太慢慢地站起身來,“慢慢想吧!我得回去歇著了,管你那些破爛事。”
春杏笑著扶她出屋,這老太太就非得說些刀人的話。
服裝設計大賽要求每人最多準備五套參賽作品,春杏想了想,她隻能準備三套。五套對她來說,時間有些趕,而且花費也太大,她手裏的錢,還要考慮到後期裁縫鋪的運轉。
春杏一連設計了幾版都覺得不滿意,都沒有達到她想要的效果。她有些喪氣地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樹梢的陽光發呆。
“想誰呢?”翠平突然蹦到她麵前,嚇了春杏一大跳。
春杏看著翠平,笑著道:“今天怎麽有空了?”
翠平自從在供銷社上班後,就沒怎麽閑下來過。
翠平噘噘嘴,委屈地道:“煩死了,天天在那賣鹹菜,我感覺自己都醃入味了。”
“過來,讓我聞聞,啥味兒的?”春杏嬉鬧著往翠平懷裏鑽。
翠平害羞地躲開,笑著道:“反正沒你香。”
“你都不知道,你把我哥迷成啥樣了。”翠平笑著壓低聲音道。
春杏無奈地道:“你快別瞎說了。”
“我可沒瞎說。”翠平湊近春杏壓低聲音,把這幾天家裏發生的事,給春杏說了。
劉文崢那天回去之後,就把翠平媽好一頓埋怨,並且發下毒誓,他這輩子非春杏不娶。翠平媽氣得差點暈過去,翠平爸冷著臉,隻顧低頭抽煙。翠平媽有氣沒出撒,開始罵翠平爸,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吵了起來。
劉文崢氣得摔門走了,一晚上沒回家。
後來,劉文崢被一台黑色轎車,堵在了鐵路局門口。車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滿臉嚴肅,氣場沉凝,正是蘇局長,也就是蘇曼妮的爸爸。
劉文崢頭一次見著這麽大的官,緊張的腿肚子差點抽筋,坐在車裏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兩人在咖啡廳的包間裏,談了二十分鍾。
直到蘇局長的轎車開走,劉文崢還僵在原地,手腳發軟的,半天沒緩過神來,後背的衣服都汗濕了。
“你猜蘇局長跟我哥說啥了?”翠平笑著問道。
“我哪能猜到。”春杏也很想知道,這樣的八卦隻要不是關於自己的,誰都有好奇心聽聽的。
翠平神秘地道:“他說讓我哥對她女兒好點,要不然就把我哥丟江裏喂魚。”
“你都不知道,我哥直到進了家門,那嘴唇還發白呢!嚇毀了,哈哈哈.....”翠平哈哈笑著,“你說我哥也膽小,他還真能把他喂魚不成?”
春杏跟著笑了笑,怎麽不能呢?翠平還是太單純。
蘇曼妮這樣背景的人,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哎呀,不說這些了,”翠平從包裏的夾層裏,摸出兩張電影票,“今晚有電影,咱倆一起去?”
“好啊,什麽電影?”春杏接過一張票。
翠平忙將兩張票換過來,“這張是你的。”
“不都一樣嗎?”春杏疑惑地問。
“一樣,”翠平把自己的那張票收好,說道,“今晚放《廬山戀》。”
《廬山戀》熱度一直很高,女主角漂亮、熱情、大膽,成為了新時代女性向往的樣子,電影裏,女主角穿的衣服也成為了潮流。
“我先走了,晚點過來找你,我們一起過去。”翠平說著已經跑過了街道。
春杏無奈地搖搖頭,翠平總是風風火火的。
她將電影票收好,洗了頭發,擦到半幹,把頭發分縷卷在塑料卷發筒上,再用小黑卡子別緊。然後開始選晚上要穿的衣服。
翠平來叫她的時候,春杏已經打扮好了,翠平眼前一亮。
“天哪!比電影明星還好看!”翠平大聲驚歎道。
春杏有些害羞地攏了攏頭發,“哪有。”
“快走,快走,”翠平拉著春杏往外走,嘴裏不住感歎道,“天哪!你要迷死人了。真好看,這頭發卷的真好,等哪天幫我卷一個。”
“好——”春杏笑著答應。
兩人說笑著到了電影院門口,春杏一抬頭,看到顧北辰站在那裏,像是在等人,王結實跟在他的身後,憨憨地笑著。
顧北辰看到春杏瞬間失了神,呆愣愣地站在那裏,整個人僵住,他哪見過這樣的春杏——
暖黃色的路燈灑在她身上,一頭長發燙出柔軟的小波浪,蓬鬆地順著肩頭垂在胸前,柔軟的弧度襯得她原本清秀的眉眼愈發柔媚。一身翻領白襯衫襯得肌膚更加白皙,下身的百褶裙將腰線收攏,盈盈一握的腰肢更顯纖細。
春杏抬眸露出笑臉,眉眼清亮,笑容甜媚。顧北辰的視線牢牢黏在她身上,喉結不自覺地輕輕滾動了兩下。
翠平嬉笑著看戲,“北哥,被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