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也收斂了平日裏的冷硬,笑得慈愛,她撫著春杏的頭發,眼裏閃動著淚花。
“喝!”
兩人仰頭喝下,春杏趴在朱老太的腿上,迷迷糊糊地叫著:“媽——我好想你啊......你怎麽也不來看我......”
顧北辰的心猛地一疼,轉身進屋拿了兩條毯子出來。
朱老太輕輕拍著春杏的背,目光飄得很遠很遠,喃喃道:“娘也想你,每天都想。”
夜色漸深,春杏已經喝醉。
朱老太擦了淚,對顧北辰道:“你要好好待她,不許欺負她。要是讓我知道你讓她受委屈,我就撓花你這張俊臉,讓你打一輩子光棍。”
顧北辰哭笑不得,“當然不會。”
“把她抱我屋裏去。夜深了,這麽送回去,又該有人說閑話了。”朱老太囑咐道。
顧北辰上前,輕聲叫了幾聲:“春杏.....春杏......外頭涼,我扶你進大娘屋裏......”
“費那些話,直接抱進去。”朱老太皺眉道。
顧北辰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春杏,心跳亂了節奏,深吸一口氣,抱起了春杏。她的身子很輕,很軟,很熱,很香。
顧北辰心神搖曳,努力控製自己不要升起妄念,他小心地把春杏放到炕上,剛要抽身,春杏一把抱住了他。
嘴裏喃喃道,“不要走......不要走......媽媽......”
春杏的臉頰緋紅,嘴巴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麽,眼角慢慢沁出淚來。
顧北辰輕輕拍著她,溫聲道:“不走,乖——”
他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滿眼的心疼。
春杏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顧北辰扯了被子,給她蓋上,這才走出了屋。
朱老太還在喝著酒,見顧北辰出來,朝著對麵凳子仰頭道:“坐。”
顧北辰在對麵坐下,朱老太緩緩開口,“你帶她來的目的,我知道。”
朱老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顧北辰溫聲道:“您也少喝點,這酒烈。”
朱老太擺擺手,“少管我。”
“這孩子我喜歡,”朱老太臉上難得有了笑容,“幹淨、單純,又不服輸,我倆對脾氣。”
“我這鋪麵白給她用都行,可是白給她,她肯定不要。”朱老太頓了頓,“就一個月18塊錢吧!”
這房租真不算便宜。
顧北辰皺眉,這個老財迷,無兒無女的,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皺什麽眉,不租拉倒。”朱老太擰眉道。
“租,”顧北辰忙道,“你收她十三塊,剩下的我補給你。”
顧北辰擔心春杏壓力太大,想給她減輕點負擔。
朱老太冷哼一聲,“哼,你瞧不起誰呢?她能掙來。”有時候,人就得逼上一把,才能成氣候。
顧北辰知道朱老太倔,隻能點頭答應。
朱老太很愛幹淨,鋪麵不用怎麽打掃,就可以直接搬進去。春杏也不用住在鋪子裏,朱老太家的房間很多,她選了朱老太旁邊的屋子,離得近,晚上也有照應。
翠平聽到他們在搬東西,急急地從樓上跑下來,父母給她在供銷社找了份事做,她有段時間沒跟春杏好好說上幾句話了。
“春杏姐,怎麽突然要搬走?”
春杏淡淡笑道:“我搬到了對門,離得不遠,你有空來找我玩。”
翠平立馬想到了什麽,生氣地道:“是不是我媽攆你走的?”
春杏垂了垂眸,道:“我先搬東西,有時間再聊。”
翠平撅了噘嘴,這嫂子,黃了。
朱老太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搬東西,沒好氣地道:“咋這麽些布料?咋還有書?小心點兒,別碰壞了我的牆麵。”
春杏搬了椅子來,笑著道:“大娘,您坐。等搬完了,我幫您量量尺寸,給您做兩身新衣裳。”
“那你得做好看點,不好看我可不要。”朱老太傲嬌地抬高了下巴。
春杏笑道:“那當然。絕對襯得起您的氣質。”
朱老太雖然穿著樸素,但是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傲氣。年紀這麽大了,依舊脊背挺直,舉手投足自帶貴氣。
春杏突然眼前一亮,服裝設計大賽,要是能讓朱老太當模特就好了。
朱老太看著春杏眼裏的光,冷聲道:“打什麽鬼主意呢?”
春杏尷尬地笑笑,“沒有,沒有......您歇著。”
春杏趕忙逃了,這老太太眼睛咋這麽毒?一眼能把人看穿。
裁縫鋪很快裝點完畢,新店開業,春杏寫了一張大大的紅色喜報,顧北辰準備了兩串紅鞭炮。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炸響,街坊鄰居聞聲都圍了過來,朱老太站在院門口看著,眼底藏著一絲笑意——這熱鬧勁兒,倒和她當年開店時,有幾分像了。
春杏站在門口,熱情地招呼客人進店看。
“北哥,我咋覺得春杏妹子,變得不一樣了?”王結實站在顧北辰的身邊,疑惑地問。
顧北辰眼裏帶著笑意,是不一樣了,她長成了一株濃烈的花。
春杏因為要準備服裝設計大賽的事,經常忙得忘記吃飯,顧北辰就借著給朱老太送飯的理由,每次都會多送一份。
朱老太自然看得門兒清,隻是囑咐顧北辰不要越界。
這日,春杏正在畫草圖,劉文崢火急火燎地從對麵跑了過來。
“你為什麽搬走?!”劉文崢大聲地質問。
他今日歇班,到家才知道春杏搬走了。
春杏在草圖上,勾畫上最後一筆,才抬起頭來,看著劉文崢:
“我為什麽不能搬走?”
“你......”劉文崢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
“劉公子,你能不能不要亂說話?”春杏有些心煩,“你跟蘇小姐才是良配,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又何必非抓著我不放?”
“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你。”劉文崢任性地道,“我聽我妹妹說,是我媽把你攆走的。我去跟我媽說,你搬回來。”
“哪來的渾小子!上我老太太這搶買賣來了?”
朱老太從屋裏走出來,大聲斥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