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看向人群,目光落在說話人臉上,她認得她,是鎮上另一家裁縫鋪的幫工,想來也是受人指使。
春杏大大方方走上前,看著那人問道:“你倒是說說我哪裏髒了?”
那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個子不高,身材偏胖,滿臉橫肉,看上去就很不和善。
“這還用說?你都已經結婚,還跟別的男人來往,而且還是兩個,你就是個狐狸精,不要臉!”
春杏垂眸看著她,眼神清亮又堅定,半點沒有被罵退:
“我和誰來往都是光明正大,坦坦****。我一沒偷,二沒搶,三沒做半點虧心事,靠自己的手藝吃飯,哪裏不要臉了?倒是你,張口就潑人髒水,你有半點依據嗎?”
春杏站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藏在裙擺裏的手死死捏著,她心裏也是怕的,她不擅長與人爭論。
“這還用依據?那男人進出你的裁縫鋪誰沒看見?”
“進出我的裁縫鋪就一定是與我幹了苟且之事嗎?大家都是女人,開門做生意本就不易。我認得你,別的我也不多說了。還是把心思花在正經地方,多想想怎麽把衣服做得又好看又好穿。”
春杏的話音落地,杜鵑帶頭鼓起了掌,“好!說得太好了。對門那個使些下三濫手段,最後還不是進去吃牢飯了,小心得不償失!”
人群裏也開始議論起來——
“說得對,多做點好衣服,自然就留住人了。”
“這是生意好了,遭人嫉妒,使絆子呢!”
“就是,這人是西頭那家鋪子的,不地道。”
春杏還是給那人留了體麵的,那人見自己被人認出來,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走了。
一個小插曲過後,人們想試穿衣服的熱情高漲,一個個都爭著來試穿。
春杏趁機大聲喊道:“沒有抽到試穿的也不用著急,大家可以看看,哪位試穿的跟自己身量差不多,心裏也就有數了。”
有了春杏的這句話,那些試穿的人都被圍了起來。
“轉個圈兒看看,俺看看後麵......”
“你腰圍肩寬多少?我看咱倆差不多......”
春杏一直忙到天色落了黑,看著眼前滿滿當當的訂單,春杏心裏很高興,又不免有些激動,眼淚在眼眶裏轉,真是太不容易了,自從開了這鋪子,一步一坎,希望從此以後,能夠順順利利的。
她不圖大富大貴,隻求這門營生能夠養活自己,能夠獨立、自由地去生活。
顧北辰站在門口,看著春杏忙碌的身影,臉上滿是自豪。她已經變得遊刃有餘了,從一株含羞草,長成了一叢帶刺的玫瑰,嬌豔而不容侵犯。
王結實順著顧北辰的目光看過去,“嘖嘖嘖......春杏妹子現在真是厲害了。”
“回屋把車擦了去。”顧北辰往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王結實皺了皺眉,“咋啦?看都不讓看了?趕緊拿紅蓋頭蒙起來娶回家,對門可有人惦記上了。”
“皮癢了?”顧北辰瞪了王結實一眼,王結實嘿嘿笑著往院子裏跑去。
娶回家?他倒是想。可是趙鐵生走後就杳無音信,不知何時能回來,他托南方的朋友打聽過,都沒有消息。
想到春杏又沒有時間吃飯,顧北辰去買了魚回來,做了道紅燒魚,那香味把王結實饞得直咽口水。
顧北辰把魚身上最細嫩的肉夾下來,小心地放進餐盒裏,又小心地澆了些湯汁。另外又炒了個清脆蔬菜,色香味俱全,這才滿意地蓋上了食盒。
春杏臉色紅紅地忙碌著,臉上帶著笑。看到顧北辰過來很高興地說道:“成了。訂下了好些衣服。”
顧北辰跟著笑起來,“就知道你能行,不過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別累著了。”
春杏微微嘟了嘟嘴,“就是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看書了。”
“不急,到明年還有一年,等空了我幫你製定個計劃,你很聰明,學得快,沒問題的。”顧北辰抬了抬手裏的食盒,“現在先吃飯?”
“好,”春杏洗了手走過來,看著顧北辰道,“你吃了嗎?”
顧北辰頓了頓,搖了搖頭,春杏坐了下來,“那一起吃吧!這麽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顧北辰在她的對麵坐下,把菜布在桌子上,很自然地給春杏夾了一塊魚肉,“這裏的肉最嫩,最好吃,你嚐嚐。”
春杏也沒有推脫,笑著夾進了嘴裏。顧北辰看著她,感覺她對他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從最後開始的小心翼翼,再到後麵的刻意保持距離,到現在,他們之間能夠很舒服地相處,沒有過多的曖昧,如同春風般溫和輕柔。
“看我做什麽?快吃。”春杏也給顧北辰夾了一塊魚肉。
顧北辰覺得今天的魚格外的好吃。
王結實在家裏等得肚子咕咕叫,他走到門口,往對麵看去,顧北辰和春杏兩人已經坐下吃上了。
他氣嘟嘟地嘟囔道:“北哥怎麽能這樣?忘了我還在家裏等他吃飯?哼,不回來正好,我一個人把剩下的都吃了!”
王結實雖然嘴上說著,還是分出一半單獨找了個盤子裝起來,他怕顧北辰吃不飽。
劉文崢站在樓梯口,冷冷地看著坐在一起的兩個人,他還從來沒輸過,輸給顧北辰,他不服氣。
憑什麽他送她收音機她不要,顧北辰給的就要了?跟他說話就有說有笑,一見到他就避之不及。
他才不信春杏對他沒有好感,從小到大,就沒有他追不上的女孩,看來得想點對策。
顧北辰感受到了樓上犀利的目光,他笑著抬手擦了一下春杏的嘴角,溫聲道:“小花貓。”
春杏害羞地低頭,怎麽突然這麽親昵,心裏卻也覺得甜蜜蜜的。
“能每天一起吃飯多好。”顧北辰看著春杏認真地說道。
他不止想與她一起吃飯,還想與她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劉文崢氣得下眼瞼狠狠抖動了幾下,指節捏得嘎吱響。
顧北辰淡淡抬眸,沒有半分避讓,也沒有多餘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劉文崢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卻很快被他壓下了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