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顧北辰的安慰,接下來幾天春杏都在心無旁騖地學習,偶爾放鬆的時候,也會想想怎麽將裁縫鋪的生意做好。

顧北辰把那台收音機放在這裏,貼心地教會她怎麽調頻道,春杏從廣播裏聽到了很多好聽的歌,沒事的時候就會跟著哼唱。

她發現廣播裏會播放一些,關於服裝流行趨勢的信息:

“……國內多地開始流行小翻領襯衫、收腰連衣裙,上海、廣州已經出現泡泡袖、百褶裙的新款樣式。預測今秋燈芯絨布料將開始走俏……”

春杏聽得眼睛一亮,燈芯絨?看來有時間要去城裏看看。

“……陸續出現了一種新的表演形式——時裝表演。由年輕姑娘穿著最新設計的服裝,在台上展示樣式、剪裁與版型,大家把她們稱作時裝模特......”

聽到這裏,春杏突然就有了對策,對了!她也可以做出一批新樣式的服裝,再找幾個不同年齡,不同身段的人來當模特,讓人們能夠更直觀地看到穿在身上的樣子。

隻是,前期肯定要投資,要進新布料,還要花費時間把新款衣服做出來,還要找到合適的模特,要站在很多人麵前去展示,要找到合適的人也不容易。

春杏一整天都在忙著畫圖紙,忙著都忘記了吃午飯,顧北辰把食盒放在她的麵前,她才驚覺,“已經中午了?”

顧北辰歪頭看向她畫的圖紙,“這是新樣式?”

春杏興奮地點點頭,看向顧北辰道:“是,我在廣播裏聽到的,很多大城市都流行這樣的樣式了,我覺得我們這裏也快了,我如果能夠提前做出來,展示給大家看,一定能夠搶個先機。”

“嗯。”顧北辰點點頭,“想到了就努力去做。”

“先吃飯。”顧北辰說著把食盒拿了出來,一素一葷,還有一小碗粥,另外還有個白麵饅頭。

春杏瞪大了眼睛,“這麽多,我可吃不完。”

“沒事,剩了我拿回去。”顧北辰勾唇道。

春杏坐下吃飯,顧北辰就坐在一邊,幫她看題,“對了,錢大鳳答應給賠償款了,估計這幾天就發下來。”

“真的?”春杏笑著抬起頭,錢大鳳開始雖然認罪了,但是一直說沒有錢賠,春杏本還為賠償款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顧北辰看著她晶亮的眸子,笑著點點頭,“真的。”

“太好,這筆錢下來,我就可以把欠你的還上一些了。”

“不急,你先用著。不是還要上新款式嗎?用錢的地方多,等後麵再還我就行。”

春杏急道,“那怎麽行,我欠你的太多了。”

顧北辰放下手中的筷子,轉身看向她,眸色深沉,“不想欠我的?”

春杏被他看得心慌,臉上飛上了紅霞,囁喏道:“也不是,隻是......”

顧北辰的眸色更深,“隻是什麽?”

春杏咬了咬唇,“哎呀,你別問了。”

顧北辰看著她害羞的樣子,退回身子,不自覺笑了起來。

春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討厭。”

顧北辰隻是看著她笑,廣播裏適時地響起了甜軟的歌聲: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春杏的耳尖“唰”的一下就紅了,她抬眼偷偷看向顧北辰,顧北辰正看著她,眸色更加暗沉。

春杏忙轉動旋鈕,調到了別的頻道。

“為什麽不聽了,很好聽,”顧北辰說道,“我覺得你唱出來會更好聽。”

他明知道這話說出來有些不合適,但是,有些時刻,他不想去顧忌太多。

“我才不要唱給你聽。”春杏低垂著頭,根本不敢看他。

顧北辰輕笑,並沒有繼續逗她。

他喜歡看她為他害羞臉紅的樣子,喜歡看她嬌羞著嗔怪他的樣子,他喜歡她的任何樣子。

她是那麽美好,堅韌,又上進。就像是長在荒野裏的一朵小花,就算在貧瘠的土地上,也照樣拚命地往上長。

不嬌貴,不張揚,卻有著鮮活又幹淨的力量。

一切都在變好。

執照拿到後,春杏去進了新款的布料。回來之後,就忙著趕製新樣式的服裝,最難解決的還是模特的問題。

春杏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怎麽才能讓她們願意來展示自己的衣服呢?

春杏最先想到的就是她的第一個顧客——發廊的杜鵑。

杜鵑性格開朗,也很愛美,春杏去跟她一說,她就答應了。

另外,翠平也願意給她當模特,但是春杏不想用她,她畢竟是個沒結婚的姑娘家,再說翠平媽也不會同意的。

春杏腦子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果把這件事,變成一件“幸運”的事,大家是不是就會爭著去做了。

打定主意之後,春杏先去街口的“婦女廣播站”,說了新款服裝的事,果然不到半天功夫,整個街上都知道了,到下午的時候,就有人上門來看新款衣服了。

春杏在門口放了一個小箱子——幸運抽獎箱。

幸運者將得到試穿服裝的機會,每人隻限抽一次。

“抽中幸運獎的,除了可以試穿新款衣服外,還可以以九折的價格買走這件衣服,如果不喜歡,也可以不買。”

杜鵑第一個走上前,“我來抽!這些衣服做得這麽漂亮,我每件都想試試。”

杜鵑把手裏的紙條打開,驚喜地道:“太好了!是幸運獎。”

春杏提高聲音說道:“恭喜你,運氣真好。你可以到店裏挑選一件進行試穿。”

杜鵑很快穿著新款的泡泡袖,收腰百褶裙走了出來,她大大方方地在人群前走了一圈兒,立刻收獲了讚美聲。

“真好看!”杜鵑看著身上的裙子很滿意,“這個袖子是新款式,我手臂有些粗,正好給遮住了。這收腰設計得好,裙擺夠大,真是太好看了,我要了!”

杜鵑痛痛快快地付了錢。

“你是托吧?”人群裏有人高聲喊道,“這種女人做的衣服,誰買呀!不怕髒?”

春杏心中一緊,這是有人來砸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