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順著顧北辰的目光回頭,看到劉文崢站在樓梯口。
她怔愣了一瞬,才明白剛才顧北辰的突然親昵,她有些生氣,低頭悶悶地吃著飯。
劉文崢朝春杏沉沉地看了一眼,轉身回屋。
“你剛才是在做戲?”春杏語氣冷淡。
“?”顧北辰疑惑地看向她。
“沒什麽,快吃吧!我還要忙。”春杏已經吃完站了起來。
顧北辰被她突然的冷淡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默默地收了食盒,春杏已經開始忙了起來。
顧北辰不想打擾她,溫聲道,“別累著,晚上我再帶飯過來。”
“不用了。”春杏頭都沒抬。
顧北辰皺了皺眉,隻以為她太累了,沒有多說什麽提了食盒走了。
春杏看著他的背影,氣得嘟囔道:“傻子!”
傍晚的時候,顧北辰又提了食盒過來,春杏一直在忙,顧北辰站在旁邊看著,給她遞個剪刀、尺子啥的,春杏對他冷冷的。
“為什麽不理我?”顧北辰低聲問道。
春杏抿了抿唇,放下手裏的剪刀,轉身看他,“我不喜歡虛情假意,更不喜歡被人戲耍。”
春杏不打算當啞巴,心裏有事還是要說出來,要不然那個疙瘩會越擰越大。
顧北辰疑惑,問道:“你是在說我嗎?”
“是,”春杏肯定道,“你是為了氣劉文崢,才對我做出那些舉動,說出那些話?”春杏氣鼓鼓地瞪著顧北辰。
顧北辰的表情瞬間輕鬆,勾唇溫柔地看著她,“傻瓜,怎麽會這麽想?”
聽著顧北辰寵溺的語氣,春杏更覺得委屈。她眼眶微紅,鼻尖都跟著發紅,嬌嫩的小嘴嘟嘟著。
顧北辰的手捏了捏,忍下了將她攬入懷裏的衝動,他眸色深沉,臉上無比虔誠,“我喜歡你。”
春杏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砸得心頭一亂,耳尖“唰”地燒了起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指尖攥得發白,抬眼時撞進對方滾燙的目光裏,慌得連忙低下頭去,隻敢盯著自己的鞋尖。
心跳一聲比一聲急,好像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一般,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覺得臉頰發燙。
“我對你做任何事,都是因為喜歡你。”顧北辰放低身段,尋著她的目光。
春杏哪裏敢與他對視,她咬著唇,垂著眸子,心裏又驚又甜。
顧北辰繼續說道:“我不想讓劉文崢靠近你,他看著你,他跟你說話,他送你東西,我都——受不了。”
“我想獨占你,我想你隻屬於我,我知道這些想法很自私,可是我控製不住。我一想到趙鐵生是你名義上的丈夫,我就嫉妒地發瘋!”
顧北辰抓住她的胳膊,半跪在她麵前,與她對視,“春杏,我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是這樣的人,可是現在,我……我沒辦法。春杏,與趙鐵生離婚,我娶你!好不好?”
春杏看著他深如潭水的雙眸,心尖猛地一顫,那雙眼藏著太多情緒,有執拗,有滾燙,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慌亂,直直地撞進她心底最軟的地方。
春杏何嚐不想與趙鐵生離婚,何嚐不想自由自在地去喜歡,去愛。
她這麽想著,卻不能給出任何的承諾,她不知道趙鐵生什麽時候回來,她也不知道這樁婚姻,最終會以什麽方式結束。
顧北辰看出她眼中的顧慮,慢慢收斂了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語氣也放得極輕,生怕再嚇著她。
他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旁,終究隻是輕輕拂開她額前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他聲音低啞,溫聲哄著,“你別怕,以後我不會逾矩,別人想對你好,我不攔著,可是我不許有人傷害到你。”
春杏眼裏的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顧北辰一時慌了神,心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向來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可此刻,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的冷硬瞬間碎得一塌糊塗。
他整顆心都跟著疼了起來。
顧北辰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擦她臉上的淚,指腹都在輕顫,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別哭了,好不好……”
他從來沒這麽慌過,眼神柔得不像話,“別哭,你想讓我怎麽樣,你說,我聽。”
春杏哭著搖頭,不用,什麽都不用,他做得夠多了,夠好了。她隻是怕自己受不起,還不起。
“你很好,很好,是我不好。我要不起,也怕還不起……”春杏聲音發顫帶著鼻音。
顧北辰的手指抵住她的唇瓣,望著她的眼睛,“我不許你這麽說,你要得起。我早就說過,我對你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有負擔,我不需要你還。就算有一天,趙鐵生回來了,你決定與他……”
顧北辰皺眉咬牙道,“就算那樣,我也會成全,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我始終會站在你的身後,讓你永遠有退路。”
春杏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她是有多幸運才會遇到顧北辰?他陪著她成長,給她底氣,為她托底,卻又不過多地去幹涉她的決定。
春杏慢慢止住了哭,顧北辰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眸中的柔情濃得化不開。
他輕撫她的發頂,“乖,不哭了。好不好?”
春杏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淺笑,顧北辰看著她的笑,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
“那……我們一起吃飯?”顧北辰問道。
“嗯,好。”春杏輕輕點頭。
顧北辰擰了溫毛巾遞給春杏,春杏擦了手和臉,顧北辰已經把碗筷擺好,又接過春杏手裏的毛巾,去水盆裏透洗晾曬起來。
春杏坐在那裏看著他忙碌,心裏很暖很暖。以前都是別人上了飯桌,她還在忙碌,沒有人會等她吃飯,更別說,為她布置好了。
顧北辰見她一直看著自己,回頭問道:“怎麽了?”
春杏笑著搖搖頭,“快吃飯吧!”
兩人正吃著飯,一台軍綠色吉普停在了門口,從車裏下來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燙著波浪卷,抹著豔麗的口紅,臉上架著一副墨鏡,穿著一身短裙套裝。
她將墨鏡摘下來,推到了頭頂,踩著高跟鞋,扭著身子走上前幾步,下巴微抬看向春杏,語氣傲嬌,“劉文崢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