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應該是趙伍哲將筆記本交給他們之後,陳智就撤掉了蘭山論壇上的信息,左海平常又不上蘭山論壇,不知道這件事也是正常的。

為了避免越解釋越複雜,江成隻好打著岔:“沒什麽事,我估計那個小姑娘應該就是為了安慰她男朋友,所以編了個善意的謊言,要是有什麽其他奇怪的事情發生,你直接聯係我就可以了。”

正要掛斷電話,左海卻補了句:“對了,江警官,錢法醫最近還好嗎?能不能把她新的電話號碼給我?”

江成記得錢欣說過,她和左海分手是因為左海上學期間劈腿同學,所以她一氣之下才轉到法醫專業。

由於左海曾經的行為,現在的江成對他同情有限,委婉拒絕了他要電話的想法:“左醫生啊,錢法醫的電話我確實不大方便透露,畢竟她要是願意給電話,早就給了對不?”

左海長舒了口氣,苦惱地問:“錢欣是不是跟你說,當時她跟我分手是因為我劈腿?”

江成下意識地“嗯”了聲,結果那邊唉聲歎氣:“我就知道,我這個黑鍋背了這麽多年她還記著呢,算了……”

等江成笑眯眯地掛了電話,陳智問:“錢法醫那前男友讓您幫忙說情嗎?”

江成搖搖頭:“他說當年他就是幫室友女朋友買了個飯團,結果錢欣拿著喇叭在他們寢室樓下說他劈腿,循環播放了一個星期,他實在氣不過才跟錢欣分手了,不過劈腿這口黑鍋從那時候開始就背下了。”

陳智咋舌:“咱錢法醫上學的時候這麽彪悍?”

江成向著村委會走去,斜睨著陳智:“錢法醫彪悍的時候應該不止是上學時吧。”

羅家的人已經在村委會裏等著了,看到江成和陳智,搓了搓手站起來,有些拘謹地握住了江成的手,江成感受到手心傳來一陣長期勞作的手粗糙的觸感。

坐下後,江成看著緊張的羅家人說:“我就是來問問,你們認不認識那半具屍體的主人?那人叫王方牛。”

羅家人一聽江成這話就更緊張了:“警官,不是,我們真的不認識,沒聽說過這個人。”

江成解釋著:“別著急,是這樣的,我剛才在你們村裏看了一下,發現你們家的田既不在村口,也不在村尾,所以有些奇怪拋屍的人是不是因為這半具屍體生前跟你們認識,才故意放在你們家的田裏。”

羅家人似乎鬆了口氣,但是互相對望了幾下搖搖頭:“我們確實沒聽過這個名字。”

仍舊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江成合上筆記本,跟村長打了個招呼,準備讓羅家人先回家。

走到村委會門口時,村長笑嗬嗬地跟路過的一個男人打著招呼:“嗨,李醫生這是要去哪?”

那男人滿臉都是疲憊,看到村長,點頭示意了下:“剛才從王大頭家回來,他家崽兒發燒好幾天了。”

看著麵目滄桑的男人離開的背影,江成小聲問村長:“這是誰?”

村長解釋著:“咱們青柳村的赤腳醫生,叫李昭木,來了十幾年了,對咱們村裏的人都挺好的,但就是不怎麽喜歡笑,總是愁眉苦臉的樣,對了,羅家的田裏發現半具屍體的事情就是李醫生報的警。”

江成看著李昭木的背影消失後才繼續問:“他是第一發現者嗎?”

村長搖搖頭:“不是,發現人是我們村裏的一個瘋子,我們都喊他張老瘋,他說羅家的田裏有妖怪,要不是李醫生攔著,張老瘋肯定要被羅家的人打一頓。”

江成對村長道謝:“行,村長,我們今天就先了解到這兒,之後可能還要繼續來打擾,麻煩您了。”

從青柳村回蘭山市的一路上都很平穩,江成不住地感慨著:“這村村通工程對司機來說確實方便了不少,我記得以前跟汪局來青柳村的時候,那一路上,我是吐的昏天黑地。”

陳智追問著:“後來呢?汪局是不是特地給您批假回去休息?”

江成“呸”了聲:“想太多了,還批假休息呢,我跟你說,汪局看我吐了,直接一腳把我踢下車,還問我,坐個車都能吐丟不丟他的臉,第二天就讓我跑了五公裏。”

說著,江成停下車,解開安全帶,拍了拍陳智:“下車,你來開,我睡會。”

陳智沒下車,等江成坐到了後座上,直接輕巧地從副駕駛跳到了駕駛座,卻沒留神腦袋撞到了車頂,疼得陳智“哎喲”叫了起來。

江成自如地向後靠著:“活該。”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江成想到在村委會門口見到的醫生:“哎,陳智,不得不說,李昭木醫生的心理素質還是蠻強的,看到羅家田裏有半具屍體居然一點不發怵,還能那麽冷靜。”

陳智對著內後視鏡瞥了眼:“這有什麽奇怪的,他是個醫生,以前學習肯定也見過這些,那心理素質能和一般人比嗎?看看錢法醫就知道了。”

陳智看著車窗外走過一人,叫了聲閉目養神的江成:“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江隊,江隊,你看外邊。”

江成將眼鏡戴上,瞧著窗外,果然是李昭木。

考慮了下,江成讓陳智停車,打開車門走到了李昭木的麵前,伸出手:“李醫生您好,我是蘭山市公安局的,方便問您幾個問題嗎?”

李昭木麵無表情地看著江成伸過來的手,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江成:“我還有事,該說的話,那天報警時我已經全部說過了,再重複多少遍也是那些話,我沒有什麽其他要交代的了。”

說罷,繞過江成,背著他的醫藥箱繼續向前走著,也下了車的陳智剛要上前,江成搖搖頭阻止了他:“不用問了,他不會說的。”

陳智重新發動車子,看了下滿臉嚴肅的江成:“哎,江隊,我發現這人還真是蠻有個性的。”

江成對著前方那個孤獨的背影看了許久才說:“可能他看的事情比較多,所以也很少有情緒的起伏了吧。”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