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順著陳智的目光向著主樓看去時，發現接待室的外麵站著局促不安的姬鳴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陳智在旁邊把江成的心聲說了出來：“嘿，這小子，我們不去找他麻煩，這倒是找上我們來了？有意思。”

江成輕咳了聲，沉下臉：“先去看看他想幹什麽。”

姬鳴凱發現了走過來的江成和陳智，便滿臉都堆著笑地向著他們迎過去，走近了對陳智伸出手：“您好，江警官，我們之前見過麵的。”

陳智指著身邊的江成，差點沒笑出來：“這位才是江警官。”

江成打量了下姬鳴凱：“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姬鳴凱臉上發紅：“是邱老師叫我過來的，他說您可能是對他有些誤解，托我過來跟您解釋一下。”

陳智陰陽怪氣地說：“誤解？我看未必吧？蘇水煙死亡現場的圖片是誰發出去的他心裏一清二楚，我們就不提保護案發現場這樣的常識了，作為他手下的藝人，邱誌文都不想著去保護他的隱私，維護他最後的尊嚴嗎？”

姬鳴凱張了張嘴，半晌才從嗓子裏擠出來話：“這個……我們也是出於對粉絲負責的想法才公布的。”

江成銳利的目光盯著姬鳴凱：“到底是為了對粉絲負責還是為了博眼球，你們自己心裏有數。”

“行了，”江成抬腳向著大樓走去：“如果隻是為了過來解釋這件事，就沒必要親自跑了，我們已經知道了。”

姬鳴凱看著江成和陳智走進大樓，站在門口滿臉都是失望。

江成踏進正廳時，無意間回頭，卻看到姬鳴凱嘴角浮出了一絲奇怪的微笑。

走進電梯，江成還在疑惑自己為什麽見到姬鳴凱會有那種怪異的熟悉感，突然想到了什麽，江成立刻把電梯的指示鍵按到了“1”，可是電梯還在固執地向上運行著，江成小聲地罵了一句。

陳智看江成眉頭緊鎖，問：“江隊，發生什麽事了？”

江成的手在轎廂牆壁上敲著，快速地說：“記得我在案發現場跟你說過，我覺得那個姬鳴凱看起來有點眼熟嗎？我終於想起來了，之前我們去夢都南城找那個記者後代趙伍哲拿筆記的時候，他就是二十一棟101號房那對年輕小夫妻中的一個！”

陳智覺得江成這個表述有點奇怪：“江隊，什麽叫年輕小夫妻中的一個？他是個男的，不就是夫妻中的丈夫嗎？”

江成搖搖頭：“恰恰相反，他是那對小夫妻中的妻子，所以在蘇水煙的家門口，我雖然覺得他有點臉熟，卻沒有想起來到底在哪見過他，因為在夢都南城小區我見到的是畫了妝，帶著假發的姬鳴凱！”

陳智心中一驚：“那他三番五次找借口出現在我們麵前的原因是……想從我們這探聽消息？”

江成沉吟著：“恐怕不是，我覺得更可能的原因是他是在測試我到底有沒有認出來他。”

陳智掏出手機，邊撥號邊說：“那我叫他回來問問吧。”

江成擺擺手：“沒用的，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姬鳴凱也不會承認當時在夢都南城小區的那個‘妻子’就是他。”

等倆人走到大樓正廳，姬鳴凱果然已經離開了。

江成頹然地轉了轉，正好看到汪銘的車從門外駛進來，慌忙帶著陳智向電梯跑過去。

畢竟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觸汪銘的黴頭比較好。

蘇水煙、王方牛，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到底有什麽關聯？

姬鳴凱躲在夢都南城小區二十一棟101號房間內，借102號房主趙伍哲的身份將故事交給他們，讓他們將蘇水煙以及慕青的死與故事中的柳素儒、慕婉兒的死聯係起來，將案件的走向放在靈異故事之中，心思到底是什麽？

邱誌文這個人精，哪可能不知道即便是存在這個精心編造的故事，江成他們大概率也會對這個所謂的“換命術”嗤之以鼻，並不會把這個故事作為破案的核心。

所以，他們千辛萬苦編造這個故事是為什麽呢？

江成對邱誌文和姬鳴凱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沒想到的是，這個問題沒過幾天就有了答案。

事情過去三天，江成和陳智正在青柳村調查時，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是蘭山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左海醫生。

江成接起電話：“左海醫生，是要找錢法醫嗎？”

左海醫生搖搖頭，說著：“不是，是最近我們這發生了一件事，我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我沒有證據不能亂說，所以就沒報警了。”

江成耐心地聽左海說著：“我們醫院上周來了一個病人，也是血液類疾病，說難聽點，那病雖然一時半會雖然死不了，但也是治不好的病，當時我跟病人的家屬說了這個情況，病人的女朋友雖然很難過，但是也表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我那幾天查房的時候，看到那個小姑娘總是在病房外邊哭，要進病房時，才把眼淚擦擦，換上笑臉進去，其實作為醫生，十分能理解她，可是我們不能欺騙她，”說著，左海歎了口氣，

意識到自己一直沒有說到重點，左海道著歉，轉瞬卻急匆匆地說：“可是，昨天我去查房的時候，卻看到她笑眯眯地跟病人說，說他有救了，我本來以為這是她為了安慰病人的話語，沒想到我下午在病房門口，卻聽見她說有種叫‘換命術’的秘術，可以讓她男朋友好起來，但是需要有個人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我一聽，本來想報警，但是想了想又覺得如果隻是因為這句話報警，人家肯定覺得我腦子有病，所以隻好先打電話給您。”

聽到“換命術”三個字，江成心中一激靈。

不好直接說慕青的案件跟“換命術”有關，但江成想起他們之前在網上發布過征集“換命術”的信息，於是試探性地問：“左醫生，您平常上不上蘭山論壇？”

左海大概沒想到江成會問這個比較突兀的問題，愣了下誠實地回答：“不，我幾乎不上蘭山論壇，我除了工作，剩下的時間基本睡覺，江警官，是我錯過了蘭山論壇上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