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在鼻子前麵扇了扇，但是那股味道還是執拗地向著他的鼻腔裏鑽。
江成悄悄地後退了一步，念叨了句：“這味夠大的。”
錢欣頭也沒抬：“畢竟新鮮，味大是正常的。”
聽到錢欣用“新鮮”這樣的形容詞，江成擠出了難看的表情：“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錢欣終於抬起頭：“難道要我跟你說這條腿切下來不超過十二個小時嗎？”
從醫院回去後，錢欣的火氣一直不小，誰去找她都是碰的一鼻子灰，現在八成還是在生氣。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陳智小跑著過來：“江隊，問過了，興旺小區是老小區，壓根就沒有攝像頭，附近的也都是在這邊住了很多年的街坊鄰居和老店家，對來往的人沒什麽印象。”
人腿的發現者已經做完筆錄，準備回家時，江成小跑過去，叫住了她：“阿姨，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您。”
胖胖的中年婦女笑眯眯地看著江成：“警察同誌，你說。”
江成環視了一下樓梯間：“是這樣的，這個包裹肯定是有人送過來的，剛才其他人去問過，一上午並沒有發現什麽陌生人到這邊來，難道是這邊人太少了嗎？”
不知道婦女想到了什麽，長歎了聲：“這裏是個幾十年的老小區了，本身人就少，街坊鄰居能搬的也都搬了，來住的也都是圖這裏房租便宜的人，更別提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都出去買菜，準備家裏的午飯。”
江成對婦女點點頭：“謝謝您阿姨，我把電話留給您，如果這邊還出現什麽異常的事，您打電話給我。”
說著，江成從筆記本後麵撕下了紙，把自己和陳智的號碼都寫了上去。
婦女小心地收好寫著電話號碼的紙，牽著那隻戀戀不舍的臘腸犬向著自己家走去。
做完現場痕跡勘察的錢欣，開始收拾箱子，站起身小聲說：“真是稀了個奇，前天聽說青柳村那邊出現了半具屍體，現在又出現了條人腿，該不會……”
沒等錢欣說完，江成趕忙問：“青柳村出現了半具屍體？什麽時候的事情？”
錢欣有些訝異：“就兩天前的事情啊，你正好在忙蘇水煙的案子，所以那個案子就給了其他人，但是現場勘察是我一個人做的，所以知道。”
指著地上的那條人腿，江成問：“錢欣……你說，有沒有可能，青柳村的半具屍體和這條人腿是一個人身上的？”
錢欣倒吸了口涼氣：“不會吧……真有人這麽變態，做出這麽惡心的案件以後不僅把屍體分開，而且讓不同的部位相距這麽遠？”
錢欣說的沒錯，青柳村是整個蘭山市最偏遠的鄉村，距離出現人腿的興旺小區足足一百三十七公裏，拋屍的人為什麽要把被害人的腿切下來，還放在這個已經沒有人住的房子外麵？
江成從胸口呼出一口氣， 叫來陳智：“行了，筆錄做完了我們就回去，如果錢欣那邊的結果證明青柳村的半具屍體和這條人腿是同一個人身上的部分，那就得並案了。”
“對了，”江成斟酌了下：“青柳村的案件是誰去辦的，回去以後把案件記錄找給我看看。”
陳智一口應承。
回到辦公室剛坐下來，陳智就把筆錄抱到了江成的辦公桌上，放下後便離開了。
江成打開筆錄，看起了記錄……
青柳村半具屍體的發現者叫李昭木，是青柳村的赤腳醫生，那天他像往常一樣向著山裏走，準備去打草。
在山腳下，他碰到了村裏的張老瘋，張老瘋從羅家的田裏跑到村口，伸出兩根手指指著羅家的田方向，嘴裏大叫著：“有鬼……老鬼，就在玉米……地裏”。
正在忙碌的羅家人一聽就來了氣，對著張老瘋立刻罵上了：“你個老神經病，沒事咒我家的田，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說胡話。”
旁邊的人倒是哈哈大笑：“張老瘋，你是又看到了什麽樣的老鬼？是長了六個頭還是三個翅膀？”
還有村民拍拍羅家的人：“張老瘋，張老瘋嘛，哪天不說點瘋話咋對的起他那名字？”
李昭木倒是耐心地在張老瘋的身邊蹲下來，問著：“什麽樣的妖怪，你看清楚了嗎？”
哪知道張老瘋似乎也沒有那麽瘋了，結結巴巴地說：“就隻有一半……一半，長得像個妖怪。”
李昭木沒有理會旁邊的笑聲，把打好的草丟下，扶起摔倒的張老瘋：“行，我陪你去看看。”
除了其他人，羅家人一邊罵著也一邊跟著李昭木還有張老瘋向著田的方向走著。
到了地方，一聲接著一聲的尖叫此起彼伏，因為張老瘋口中的“鬼”竟然是一具屍體……不，更準確地說是半具屍體，因為那具屍體被攔腰斬斷，在水田裏的隻有上半身！
李昭木大著膽子走上前去，把那半具屍體翻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水中泡的時間過長，那屍體的麵目已經有些模糊了。
村裏人打了報警電話，很快便來了人，將那半具屍體帶離了青柳村。
不過因為前兩天青柳村下過大雨，所以地麵也沒留下什麽痕跡，他們也隻能簡單做了一些筆錄，唯一有用的信息便是這半具屍體並不是青柳村的人。
江成合上了案件記錄，既然不是青柳村的人，那應該是被人殺害以後拋屍在青柳村，可是凶手為什麽要選擇青柳村的水田進行拋屍呢？
難道是因為青柳村地處蘭山市較為偏遠的地方，所以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小？
可是真要是不希望被人發現，青柳村有那麽多的山，隨便扔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裏難道不是更不容易被人發現嗎？
這麽看來，凶手拋屍在水田裏的理由有可能是，不希望引起太大的注意，但是又不希望完全不引起注意。
如果拋屍在市區，絕對會引起整個城市極大的關注度，但是如果放在青柳村，將這個信息傳到整個蘭山市區需要一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