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熏一看是江成的來電,慢悠悠地接起來:“又怎麽了,江大隊長?”
電話這頭的江成語氣卻十分的著急:“裴熏,你讓陳智看管的那個經濟犯是在蘭山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幾樓?”
裴熏立刻回答:“13樓的骨科住院部,怎麽了?”
掛斷電話,江成瞬間明白了,原來在那段監控視頻中,那個人玩了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障眼法。
打電話叫來陳智和錢欣,三人一起站在那個大大的“13”樓層標識的前麵。
江成看著錢欣,從她的工具箱裏拿了一雙醫用手套,對陳智說:“雖然我覺得以這個人謹慎的個性,應該不會有什麽把柄留下,但還是試試吧。”
錢欣點點頭,拿出工具從牆上準備提取指紋,果然和三人猜測的一樣,牆上的確什麽指紋都沒有,但是發現了一些白色的黏膠。
錢欣看著提取下來的黏膠,有點惡心地問:“這是什麽玩意?”
江成拿過來證物袋,仔細地看了一下,遲疑著:“我猜,那人應該就是拿黏膠塗在這個空白的位置,然後再粘貼白色的紙,這樣的操作讓13就變成了18,不過選了個靠角落的位置,不容易讓其他病人誤以為這是18樓。”
陳智問:“難不成是因為好心?”
錢欣“呸”了一聲:“什麽好心,這樣不容易被更多的人發現而已。”
然後隨口問了江成一句:“對了,江隊,你去慕青那個主治醫生那裏問出來什麽沒有?”
江成搖搖頭:“沒有,不過那個叫左海的醫生還是挺有個性的。”
錢欣的手瞬間就停住了,慢悠悠地問:“他還活著呢?”
江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看著錢欣麵色不善,突然想起來錢欣之前說過自己有個劈腿的前男友。
誰能想到人生就是這麽頗富戲劇性,江成聽到有人叫自己:“咦,江警官還沒走啊?”
一抬眼,果然是左海。
錢欣嘟囔了一句:“冤家路窄。”
江成拿手肘碰了一下錢欣,錢欣換上了一副笑臉,大大方方地走到左海的麵前,伸出手親切地問候了一句:“您還健在呢?”
哪知道左海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主:“托您的福,暫時還喘著氣。”
江成本來想努力憋住笑,陳智倒是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結果是江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錢欣的臉漲的通紅,用眼神狠狠剜了兩人一下,氣呼呼地拿著自己的工具箱就向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江成對左海伸出手:“對了,左醫生,我想問您一下,醫院這段時間裝修了嗎?”
左海點點頭:“醫院來來回回人多,牆麵地麵什麽的經常有損傷,所以內部就會有一些小範圍修補,當然裝修也是不定時的。”
江成抬頭看向了球形的攝像頭,心中暗自思付著,看來這人應當是對醫院內部時常有小裝修的事情十分清楚,而且很清晰地知道攝像頭很少有時間對著這個角落,這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可問題是,是什麽人假借裝修工的身份來做這件事,而這個人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麽?
江成心事重重地對著攝像頭看了眼,對陳智低聲說:“走吧,既然那麽處心積慮地發布了監控視頻,我不認為會在這樣的事情上翻車。”
正要走時,江成突然站定,轉過身,慢悠悠地問:“陳智,你說……什麽樣的人才能拿到監控視頻呢?”
陳智心領神會,立刻小跑著去了監控室,沒想到卻垂頭喪氣地走回到江成的身邊。
江成打趣著陳智:“怎麽著這是?要你回去拿介紹信才給你看?”
陳智哀歎了聲:“是這樣的,因為有些家屬不能陪床但是擔心病人的安全,上次這邊又出了個鬧的比較厲害的小事故,所以在征求了病人的意見後,醫院索性開放了公共區域的監控視頻給病人家屬,一來讓大家監督他們工作,二來也能保護自己的安全。”
江成歎了口氣,這麽說來,要想從源頭查到流出去的監控視頻,困難可想而知。
看著擁擠在電梯口的病人們,江成向著樓梯的方向率先走了過去,陳智緊跟其後。
回到辦公室,江成一時間沒了主意,試探性問了陳智看管經濟犯那天有沒有什麽異常,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複。
在筆記本上把蘇水煙、慕青的名字都寫了下來後,江成轉動著手中的筆,對於他們倆人之間確實難以明確關聯性。
是邱誌文口中模棱兩可的情侶關係?還是精心策劃的謀殺中兩個可悲的犧牲品?
都是演員,都是《西廂情》中的相國大小姐崔鶯鶯,難不成這就是二人的聯係點?
江成的腦子裏雜亂無章,長歎了一聲,索性放下筆,用手揉著自己一跳一跳的太陽穴。
不知道案件的轉機什麽時候到來,江成剛哀歎了聲,沒想到,市裏又出了另外一起案件。
“人腿?哪裏?”正在喝茶的江成聽到陳智帶來的消息,激動之下,茶葉卡在了嗓子眼裏。
看著江成咳的臉都紅了,陳智揉了揉鼻子掩飾著自己的笑意:“興旺小區。”
江成順手帶上辦公室的門,嘟囔著:“是不是老城區的那個老小區?以前出過失蹤案的那個?”
陳智點點頭:“之前頭兒讓我們排查懸案,我看過那個案件,過去好多年也沒找到失蹤者……”
到了現場,錢欣已經在忙活著了,有警員正在給人腿的第一發現者做筆錄。
發現者是四樓的住戶,當時有一個快遞包裹在二樓的房間門口,四樓住戶買了菜準備回家,可是她牽著的臘腸犬總是對著那個包裹叫,她便帶著狗走了過去。
沒想到,臘腸犬對著包裹的包裝瘋狂撕咬,撕開後,便發現了一條血淋淋的人腿。
說到最後,四樓住戶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對著做筆錄的警官說:“二樓那家房子都空了好多年了,莫名其妙就出現一個包裹,哪知道會是這東西,實在是太怕人了。”
江成在人腿邊蹲下來,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