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成雖直覺這些書和盧曉開是有關係的,但是又想不明白將盧曉開和這些書聯係在一起的理由是什麽。
轉念一想,這些書的原主人是不是許子淩那個去世的老同事看來隻有他從國外的回來的兒子了。想了想,江成打開手機,看到手機信號還行,撥通了幾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陸程,讓他帶幾個兄弟和大一些的證物袋過來,將這裏的東西先帶到局裏再說。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許子淩,問她自己可不可以和去世老同事的兒子見一麵,想問問他這些舊物的處理,順便有些和案情有些許關聯的事兒想問問他。
許子淩把那人聯係方式給了江成,剛要掛電話,補充了句:“對了,江成,他在國外待了很多年,所以等會打電話的時候還是叫他英文名brinley Wu吧,不然他一時半會可能反應不過來。”
電話接通之後,那邊傳來十分標準的英語:“Hello?”
江成問:“brinley Wu嗎?我是蘭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關於你家房客在房子死亡的事情,我們有點事情想從你那了解,我現在正在你家的地下室裏,鑰匙是你通過我女朋友轉給我的,她叫……”
brinley Wu的聲音很興奮:“Oh!Policeman!”說著有些不好意思:“Sorry,我一直在國外,語言習慣有點反應不過來,那個……”
他及時地轉換了話題:“許研究員說過您,是江警官吧?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處理房子的事情的,您看我是直接去房子那兒呢還是您找個地?”
本來江成想說讓他直接去蘭山市公安局,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他到現場比較好,畢竟他在這裏住了許多年,找起來還是比較快捷的。
brinley Wu滿口答應,甚至來的時候,更妥善地考慮到新門鑰匙的問題,順路從蘭山市文物研究所許子淩那兒拿到了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裝著新鑰匙的快遞。
看到幾人,brinley Wu首先對江成伸出了手:“我是brinley Wu,中文名吳真安,隨便您怎麽稱呼都行。”
說罷,頗為欣賞地看著江成:“嗯……果然和許研究員說的一樣,年輕有為,沉穩可靠。”
江成臉一紅,岔開了話題:“這裏有不少比較老的書籍了,您看一下是不是原來屬於您的父親?”
吳真安蹲下來,像江成和小陳之前那樣翻著那些書,念叨著:“我爸他那個人吧,也許是因為是個老研究員的原因,特別喜歡看書,我記得小時候,家裏到處都是書,本來地方就不大,看完了他還說要留給我,我媽說他,兒子以後選擇什麽樣的路你都不知道,你就把你的想法強壓在他的身上,這怎麽能行呢?他倒是辯解,不管怎麽樣,那多讀書就是好事,這些書雖然可能不是他未來要去讀的專業書,但是能讓他增長見識,擴大自己的知識麵,那就行了。”
挑揀了半天,吳真安指著江成和小陳最開始拿的那幾本書說:“那幾本應該是我爸的,我小時候見過,其他的……我就不敢那麽確定了。”
等到吳真安拍拍手站起來,卻看著角落裏的那些儀器皺起了眉頭,疑惑地問:“江隊長,這些儀器是?”
江成反問:“這些儀器不是您父親的嗎?”
吳真安沒回答,把那些儀器看了半天,轉頭看著江成:“還缺了幾樣東西,但是這些絕對不是我爸爸的。”
認真看著江成問詢的眼神,吳真安一字一頓地回答著:“這是一套設備,一套用來進行化學實驗的設備,應該是用來製備一氧化二氮的。”
短暫地頓了下,吳真安解釋著:“也就是俗稱的笑氣。”
當吳真安說出“笑氣”二字的時候,江成的腦子裏如同電流刺激過一般,突然就想到陸程在那輛肇事車裏找到的笑氣瓶子,看來,秦文想要隱藏的秘密真的在這間很少有人知道的地下室裏!
看江成默不作聲,吳真安以為江成是不相信自己,說著:“江隊長,相信我,我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學的是化學製藥專業,後來出國了,學的也是化學類的,從事的也是這方麵的研究工作,所以這東西我一看就知道是什麽用途。”
江成搖搖頭:“我不是不相信你,隻是我奇怪的是,放這套儀器的人是誰,為什麽會放在地下室裏,有什麽目的。”
“對了,”江成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又問:“剛才你說這套儀器不完整是什麽意思?”
吳真安走到那些儀器的旁邊說:“硝酸銨在169.5°C的時候會熔融,在220°C的時候會分解成一氧化二氮和水,其實說起來是個很簡單的化學反應,但是江警官,製備一氧化二氮的時候最簡陋的完整實驗器材有大試管、鐵架台、酒精燈、水槽、集氣瓶、硝酸銨,可是再看看這些實驗器材,少了好幾樣,所以我才說這是不完整的一套製備設備。”
等吳真安說完,江成已經猜到了剩下的器材在哪裏了。
江成指著隔壁:“如果我猜的沒錯,另外的實驗設備應該在另外那間地下室裏。”
走出1703這間地下室的時候,江成有些奇怪:“對了,吳先生,按理說一家應該隻有一間配套的地下室,為什麽你們家有兩間呢?”
說起這個,吳真安笑了起來:“這事還是得說回我們家老爺子,他呀,不是特別喜歡買雜七雜八的書嘛,後來我媽要扔,他不讓,就全部堆在地下室裏了,但是越堆越多,越堆越多,一間地下室就不夠用了,正好我們家鄰居要賣房子,但是開發商搭配的地下室他分開賣,我爸知道了以後,就去軟磨硬泡,硬是讓我們家那鄰居把地下室賣給了他。”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吳真安“吃吃”地笑的更大聲了:“我們家鄰居把地下室賣給我爸以後,特地上門找我媽,對她豎起大拇指說,‘你家老吳是真有本事,跟你家做鄰居我也是上輩子當了唐僧,把孫悟空念叨煩了,這輩子來還債的,就這麽個地下室,你家老吳在我耳朵根子邊念叨了整整兩個月啊,別說了,要不是看在咱們這麽多年鄰居的交情上,我都得自掛東南枝了。’”
回憶的匣子一旦打開,似乎就關不上了,吳真安還在說著,感慨著:“看起來我爸性格憨厚,我媽總是很強勢的樣子,但是說真的,家裏邊裏裏外外都是她一手打理的,我爸雖然不說,心裏可是門兒清……可惜啊,我出國讀書沒有多久,家裏就發生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