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在桌下踩了駱天多一腳,對那個姑娘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您……您好,我是駱天多的大學……大學同學,主要是有點事想……想麻煩你……”
駱天多皺起眉頭:“你什麽時候變成結巴了?”
小陳苦著臉:“主要是一想到坐在我對麵的不僅是個老師,還是個英語老師,心裏就控製不住的緊張,所以話也就說……說的不那麽利索了。”
駱天多在小陳的麵前放了一串羊肉串,自己的嘴裏銜著一串,當牙齒咬下來肥瘦相間的羊肉,嘴裏滿溢著羊肉串的香氣時,駱天多嘚瑟地笑了出來:“你到底是對英語老師有多深的心裏陰影啊,這都成條件反射了。”
小陳喝了口啤酒:“這麽說吧,我初中和高中三年的英語課就沒坐著上過課,更何況……”
小陳不好意思地看了不苟言笑的那位女老師,附在駱天多的耳邊小聲說:“你追的這姑娘長的跟我高中英語老師也太像了,我剛才確實嚇到了。”
坐在駱天多的對麵的老師嘴角出現了弧度,但是很快又像上課似的板起了臉:“我叫宇文羽,你可以叫我宇文老師。”
小陳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可是你不是教英語的嗎?”
駱天多差點沒把啤酒噴到小陳的臉上,努力憋住笑側過頭,啤酒噴了一地:“人家叫宇文羽,宇文化及的宇文,不是語文老師的語文。”
聽到這裏,陸程和錢欣樂不可支:“所以呢,你後來怎麽叫那位老師的?英語老師還是宇文老師?”
小陳搖搖頭:“都不是,我直接叫她小羽老師的。”
江成輕咳了聲,小陳立刻意會,把已經聊偏了的話題拽了回來:“其實下午的時候,我就去過崇餘港市第一中學稍微做了點了解,正好是工作日嘛,當時學校校長去了教育局開會,孩子們又在上課,所以也不好多做打擾……”
小陳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校長回來,於是想著在學校裏轉轉,走到優秀校友張貼欄的那個地方,小陳就隨意看了下,貼在櫥窗裏的是一張張獨屬於孩子們的、滿是活力與青春的臉,在最後的櫥窗裏有一張發黃的長長的紙,上麵寫著的是曾經在張貼在這裏的優秀校友的名字。
反正閑來無聊,小陳便看了起來,沒錯,在那張紙上小陳看到了盧曉開的名字,可惜沒有介紹,也無從得知那張名單上的盧曉開到底優秀在何處。
快到學生們放學的時候,小陳才接到學校辦公室打來的電話,說校長從教育局回來了。
坐在威嚴的校長對麵,小陳的內心有點發怵,尷尬地把自己的警官證拿出來,展示給校長:“嚴校長您好,我是蘭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民警陳智,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從你們學校畢業的一個學生情況,他的名字叫盧曉開。”
嚴校長想了半天:“每年從學校畢業的學生那麽多,我也不可能全部記住,要不我來問問教務處,他上學時候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師,麻煩警官和班主任對接。”
小陳想起外麵優秀學生張貼榜:“對了,嚴校長,我剛才在外麵的那個張貼榜上看到那個學生的名字了,想問您一下,你們會定期邀請優秀學生回學校做演講嗎?”
嚴校長點點頭:“會的,會邀請優秀學生回母校給高三的孩子們做演講,激勵他們好好學習,考上心儀的大學。”
說完後,嚴校長似乎才意識到小陳是個警察,也許是擔心盧曉開犯了什麽事,要是邀請可能會帶來不好的影響,輕咳了下問:“那……警官,你說的這個學生是犯了什麽事?”
小陳搖搖頭:“那倒不是,他是案件中的受害人。”
嚴校長輕描淡寫地問:“受傷重嗎?”
小陳舒了口氣,語氣十分沉重:“他已經死亡了。”
嚴校長滿臉都是可惜,打了個電話給教務處,讓教務處主任帶小陳去了高二教學組,可是盧曉開當年的班主任對於這個已經畢業許久的學生已經沒有了任何印象。
班主任隻能抱歉地對小陳說:“學生真的太多了,警官,不好意思啊,可能這孩子平時在班級裏不是特別活躍,這讓我對他留下的印象也不多。”
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歉意地說:“警官,不好意思,我要去上課了,沒幫上忙,還請您見諒。”
小陳去學校的這趟算是毫無收獲,當時想著晚上見到駱天多之後,讓他幫忙查查盧曉開在這邊的同學,從他們的口中了解一下曾經的盧曉開。
當宇文羽聽到小陳說要打聽的人名字叫“盧曉開”的時候,連續確認了好幾遍:“你說的盧曉開是原來在崇餘港市第一中學讀書的那個?2010屆的那個?”
小陳算了下時間,又查了下盧曉開的資料,的確和宇文羽說的一樣,小陳心想,聽宇文羽這個口氣,應該和盧曉開是熟識的,這下子還不算白跑一趟。
宇文羽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然後她的手機微信聲音不停地響著,到最後她根本顧不上吃麵前的燒烤,隻是拿著手機不斷地滑動著屏幕。
但是,她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滿麵笑意漸漸變成了凝重,再過了會,深深皺起了眉頭,倒吸了口涼氣。
小陳和駱天多對視了下,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著仍舊盯著手機屏幕的宇文羽。
良久,宇文羽放下了手機,把手機遞到兩人麵前:“這是我們幾個小姐妹用來八卦的群,剛才我在裏麵幫你們問了下盧曉開的事,現在得到了不少信息。”
小陳和駱天多把頭湊到了一塊,仔細地看著群聊中的每一條的信息,生怕放過了一個字。
最開始是宇文羽的信息:姐妹們,來活了,跟你們打聽件事,越詳細越好。
很快,下麵就有其他人回複了:“哎呀,妹妹今個兒是走了什麽桃花運,要姐妹們幫你進行人口調查是嗎,快點報上名來”;“你要是在大馬路上看到帥哥,我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幫你去扒,不過你可以發照片讓我們看看有多好看。”
駱天多憋了半天,沒忍住問宇文羽:“你們聊天說的這個‘來活了’是什麽意思?”
宇文羽白了眼駱天多:“哪那麽多問題,繼續看你的。”
後麵的聊天便是宇文羽的回答:不是的,我是想問問你們認不認識一個叫盧曉開的,以前是崇餘港市第一中學的。
看到這條消息,宇文羽的小姐妹們便七嘴八舌地開始在群裏爆炸式地發信息:“姐妹,你可別忘記你的身份啊,說起來你是崇餘港一中的老師啊,咱們可不興這個”;“姐妹啊,你不會是看上哪個小學生了吧,這可是犯法的呀!”“不對啊,我記得不是有個派出所的小警察追你嗎?雖然人家其貌不揚,個子不高,瘦的跟麻杆一樣,但是好在眼神不好使啊。”等等諸如此類。
駱天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話說的頗為委屈:“我哪裏瘦的跟麻杆一樣了,這麽結實的肌肉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小陳頭也沒抬,手翻動著屏幕,嘴裏揶揄著駱天多:“你總不能走到哪就把衣服一脫,然後給別人展示著你結實的肌肉吧?別吵,她們快說到重點了。”
果然,緊跟著後麵的一條信息便是:“盧曉開?怎麽想起來問他?他不是前幾天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