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物業那兒才知道,這個小區住的基本都是在這邊租房的外來人口和以前作為拆遷過渡的住宿區,人員雜亂,管理也混亂。”
看著馬揚的眼神,江成補充著:“事發後,我們也借此排查了那個小區,看是否在事發的一個月內有著人員失蹤或者離開的情況,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馬揚沉默了,過了很長時間才吐出一句:“說真的,你做的這些真的挑不出來任何毛病,但是就像是老頑固說過的吧,有些案子能破也是看天意的。”
江成笑了起來:“馬師兄什麽時候相信這樣的話了?反正要我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馬揚沒有反駁江成:“等你到了師父或者是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心態就會不一樣了,再說了,你要知道的是,有些心思縝密的凶殺案可不是那麽容易破的,好了不說這個了,”
馬揚問:“憑借著那些鋁塑板裏殘留的藥粉,就是治療抑鬱症的那些,所以你覺得這孩子是自殺的?”
江成點點頭:“對,錢欣說盧曉開的死因是雙硫侖樣反應,但是綜合了線索,其實我猜測情況是這樣……”
江成猜測著,當天的盧曉開可能是抑鬱症發作,產生了輕生的念頭,但是長期在父母那兒遭受到的精神壓力讓他又不願意這麽默默無聞地死去。
正巧這個時候,他瀏覽論壇的時候,發現了大家對王東冬案件的熱烈討論,特別是那條“預告死亡”的朋友圈,於是盧曉開決定效仿王東冬發出了類似的朋友圈。
但是發後不久,盧曉開就收到了來自於同事們的關心和詢問,他覺得不妥,於是刪掉了那條朋友圈。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同事們居然在當天晚上因為他而舉辦了聚餐,這讓他十分感動,但是因為他服用過頭孢類藥物,所以當時並沒有飲酒。
但是當他回家之後,聯想到父母對他的態度,再和同事對他的關心這兩者之間強烈的對比後,內心的焦慮和痛苦讓本身就有抑鬱症的他情緒瞬間崩潰,突然就有了自殺的想法。
他知道頭孢類藥物和有酒精類的食物不能同時食用,他可能上網查詢過,了解過雙硫侖狀反應,所以那天晚上他決定使用這樣的方式自殺,簡單且發作迅速。
江成說完後,過了好長時間又繼續說:“至於那兩塊地磚上的血液,可能是他曾經嚐試過自殺,但是因為太疼而放棄了,沒有自殺成功,後來多次嚐試自殺均沒有成功,但是那兩塊地磚上的血液卻誘導了我們錯誤的查案方向。”
馬揚點點頭:“你這麽分析,從偵查的角度看,邏輯也能自洽,不過這樣的想法還是暫時不要說出來,你不是讓那兩個小年輕分頭去查新的線索了嗎?到時候看看,他們要是能帶回來不同的信息,也許又有其他的推斷。”
馬揚環顧了盧曉開案發現場一圈,眼皮跳了下,不過什麽都沒說,隻是拍了下江成:“先走吧。”
開車回蘭山市公安局路上的時候,馬揚急刹車,猛然對自己的腦門一拍,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江成,那截斷指!”
即便是係著安全帶的江成,也被這個急刹車帶來的慣性衝到了擋風玻璃上,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頭,江成齜牙咧嘴地問:“馬師兄,那截斷指怎麽了?”
馬揚的眼睛是突然發現新線索的興奮:“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就是你們在肇事車輛裏發現的那截斷指,實際上就是西郊碎屍案中未找到的屍塊一部分?”
江成愣住了,連額頭上被撞疼的地方也顧不上:“要是真是這樣的話,秦大威、秦文,還有王東冬說不定都和去年的那個案子扯上了關係?”
馬揚剛才臉上出現的興奮已經變成了凝重,驀的歎了口氣:“假設我們的推斷都是正確的話,事情可能就變複雜了。”
看著遠處的太陽漸漸有了西沉的意思,江成的思緒飄到了很遠處,半晌才悠悠開口:“也許,撥開迷霧才能看清案件的真相不止適用於那些看起來簡單的案件。”
車已經開到蘭山市公安局的門口了,馬揚突然在準備下車的江成腦袋上拍了拍:“過兩天有新消息了通知我,我抽空就過來,還有,記住一句話,”
看著江成的眼睛,馬揚正色道:“在我們眼中每一個普通的案件,都是別人的悲歡離合,所以,師弟記住,不管是什麽案件,都千萬別掉以輕心。”
江成和馬揚四目相對,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本來還以為要到第三天才能等到小陳回來,沒想到第二天剛一上班,小陳就笑嘻嘻地坐在辦公室,眉飛色舞地跟陸程聊著什麽,錢欣在自己辦公位上聽著他們的聊天哈哈大笑。
江成沒進自己的辦公室,直接在另外的空位子上坐下,對小陳揚了揚下巴:“說什麽呢,這麽開心,帶我聽一個。”
小陳喝著水還不忘笑著,結果嗆到了,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我去崇餘港市調查事情,結果在路上碰到了我大學同學,然後事情……我跟您說……我沒想到居然……居然就那麽巧合,哎呀……笑死我了……”
可是小陳說了半天都沒說到重點上,江成無奈地等著他笑完,從錢欣的桌麵上抽了張麵巾紙遞給小陳:“行了,把你笑出來的鼻涕和口水擦擦吧,說說在盧曉開的老家遇到了什麽事,值得你笑成這樣。”
小陳收起笑容:“盧曉開的老家不是崇餘港市嘛,然後您分配完任務,我就出發了,在路上的時候……”
崇餘港市距離蘭山市大概兩個半小時的車程,說起來也不算遠,小陳開車到服務區停下的時候,準備給自己的大學同學駱天多打個電話。
駱天多和小陳一樣,大學畢業以後考入了崇餘港市公安係統,現在應該是在哪個派出所。
聽到小陳要來崇餘港市,駱天多高興極了,在電話裏說著一定要好好和小陳吃燒烤,喝一頓。
小陳想著好久沒見了,答應辦完江成交代的事就去找他,轉念一想,說不定駱天多能幫上些許的忙。
小陳看著自己筆記本上的記錄,順口問著:“天多,問你一下,你知不知道崇餘港市第一中學在哪?”
駱天多有些奇怪:“你來是出差嗎?怎麽想起來要去找這個學校?調查什麽事?”
小陳“嗯”了聲:“我們有個案件的受害人,之前是從崇餘港市第一中學畢業的,因為他在蘭山市的社會關係比較簡單,所以我們隊長讓我來他的家鄉調查一下,看看他之前的社會關係,能不能有些什麽線索。”
駱天多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興奮:“那今晚的這頓燒烤一定要吃,放心,來到我這兒,我請客。”
小陳還疑惑當初在大學校園摳門到爆的駱天多怎麽會突然這麽熱情,等到到了燒烤攤上,小陳才知道,巧了不是,原來駱天多正在追的姑娘就是崇餘港市第一中學的老師!
那姑娘雖然不漂亮,但是頗有氣質,駱天多看著她都快流了一桌子的哈喇子。
小陳在桌下踩了駱天多一腳,對那個姑娘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您……您好,我是駱天多的大學……大學同學,主要是有點事想……想麻煩你……”
駱天多皺起眉頭:“你什麽時候變成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