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於江成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拚速度,在他們意識到或者風聲走漏之前打開突破口,完成這場對局。
江成看著束為修,斟酌著問:“你覺得我們從哪個地方突破比較好?是死咬著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不放還是選擇其他的切入點?”
束為修思索了半天,否定了江成的想法:“如果咬著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案子比較棘手,畢竟這麽多年,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發展太大,況且能在幾次浪潮中存活下來的公司,我們雖然知道它背後不幹淨,但是卻很難抓到把柄,花費了時間還不一定有結果。”
江成徐徐開口:“如果從原平市檢察院切入呢?”束為修疑惑地看著江成。
江成解釋著:“你們看,趙溯現在已經找到了原始卷宗的電子版,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是卷宗去了原平市檢察院卻出了問題,那原平市檢察院必然有人操縱了這件事,不管是誰,那人的目的是幫付為民減輕罪責,你說呢?”
束為修和白博瀚明白了江成的意思。束為修對白博瀚使了個眼色,白博瀚心領神會,把需要查找的信息全部發給了監察委反貪信息中心。
等待是個漫長的過程,江成拿下眼鏡,把手指按壓在自己的鼻梁處,聲音悶哼哼的:“我就不明白了,這付為民手上到底有什麽把柄,值得這麽多人興師動眾為他奔波?”
白博瀚“嘿嘿”笑了出來:“說不定是他的人格魅力太過於強大呢?”束為修斜睨著白博瀚:“這種廢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
白博瀚被束為修搶了白,尷尬地為自己解圍:“哎呀,我不是看這裏的氣氛實在是太過於沉悶,想著給你們兩個逗個趣,開心開心嘛。”
束為修斜過身子,麵對著白博瀚:“那你給我跟江隊長唱個小曲,來段戲曲,那我們肯定給你捧場。”
在白博瀚和束為修你一句我一句互損時,江成倒是一言不發,隻是盯著茶杯發愣。
等他們倆停下來之後,江成慢悠悠地自言自語:“如果我們是付為民,到底拿捏著什麽樣的把柄才會讓別人不遺餘力地撈人呢?”
束為修剛想說話,信息中心已經把原平市檢察院的信息發送到白博瀚的手機上了。
白博瀚仔細地翻看著發過來的每一條信息,突然驚喜地大聲說:“有了,應該沒跑了。”
看著江成和束為修詢問的眼神,白博瀚問江成:“江隊,你這裏有打印機嗎?可以直接連手機的那種?”
江成指著會議室角落的那台打印機:“你用吧,那台打印機很好用。”
打印了三份材料,白博瀚分別遞給了束為修和江成,滿臉都是驕傲:“你們看看,這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江成仔細地看著,這是原平市檢察院副檢察長盧山豐的簡曆。
盧山豐,1971年出生,男,漢族,東蘭省南江市貓兒鎮人,1993年畢業於東蘭省煤炭高級職業學院,先後在南江市國營煤炭第一廠任技術員、煤炭工程師。
2002年-2005年任南江市政府辦公室辦事員。
2005年-2009年任南江市政府秘書辦公室辦事員。
2009年-2012年任南江市檢察院檢察一部檢察員。
2012年-2017年任南江市政府秘書辦副秘書長。
2017年-至今任原平市檢察院副檢察長。
江成認真地讀完盧山豐的簡曆,把材料放在了桌麵上,戴上眼鏡:“這個原平市副檢察長在南江市秘書辦任副秘書長的時間和付為民在南江市任市長的時間是重合的,我記得這人和付為民的關係很不錯。”
白博瀚把手卷成了團狀放在了嘴唇上:“這件事我倒是有所耳聞,這付為民每次出差調研帶的可都是這盧秘書,他呢會來事,付為民羅落馬以後,曾經提到過盧山豐幫他運作過很多,但是因為證據不足,所以也就沒有下文了。”
束為修看向江成:“江隊長,你覺不覺得付為民說的應該是真的?”
江成沒吭聲,如果付為民說的是真的,這個盧山豐能在事後把自己撇的幹幹淨淨,絕對不可小覷。
不過,如果和他們猜想的一樣,案件到了原平市檢察院,盧山豐又為什麽要幫助付為民呢?
很明顯,盧山豐和付為民之間也在互相猜忌,盧山豐應該知道其實他是有把柄在付為民的手中的,所以他要幫助付為民,這樣他才能從泥潭裏脫出來。
想到這裏,江成不禁搖搖頭,上了賊船,哪有那麽容易能下來的?
以貪婪之心與魔鬼做了交易,就從此與清正訣別,魔鬼嚐到了甜頭,終極的目標便是靈魂。
束為修看向白博瀚:“原平市檢察院的其他人呢,有沒有查過資料?”
白博瀚點點頭,似乎在憋著笑:“其他的都排查過一遍了,和付為民幾乎都沒有相關聯的,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盧山豐,說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原平市檢察院的那個檢察長其實特別不待見盧山豐,但是似乎盧山豐架空了他。”
白博瀚自顧自地說下去:“那家夥是個實打實從基層走上來的人,老實本分,你要是見過他本人就知道了,我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從哪個田裏插秧才回來的,雖然是個檢察官,但是一肚子文學夢,有意思的很。”
一番話讓江成和束為修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這時候,江成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顯示來電的是趙溯,江成趕忙接起電話,趙溯的語氣明顯很高興:“我的江大隊長,我發現你可真是個吉祥物,事情終於塵埃落定了。”
趙溯在電話裏絮絮叨叨說了好久,江成終於沒忍住打斷了他:“你要是真閑得慌呢就去跳個廣場舞,別在這禍害我了行不行?”
趙溯“呸”了一句:“沒人性!”直接掛了電話。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江成還是打心底裏為趙溯高興。
趙溯把事情反饋給了東蘭省檢察院,關於卷宗被替換的事情東蘭省檢察院也是很重視,盛宏揚親自去了一趟省檢察院,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楚地反映上去。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老古話倒是在這裏表現的淋漓盡致,東蘭省檢察院很快查到了原平市檢察院副檢察長盧山豐的頭上,秘密找到他以後,他承認了是他找人替換了原始卷宗裏的材料,預備降低付為民的刑責。
當然,和江成他們猜測的略有差別,盧山豐為什麽幫助付為民,他解釋是因為在南江市的時候,付為民對他頗為“照顧”,所以他感激付為民,願意為他赴湯蹈火。
聽完盧山豐的話後,盛宏揚簡單地評價了四個字:“鬼話連篇。”
其實聽完趙溯繪聲繪色的描述後,嚴肅的束為修也忍俊不禁。
不過這邊電話剛結束,江成的手機又響了,看到號碼的那一刻,江成奇怪地“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