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為修看著滿臉迷惑的江成,用嘴型問著江成:“怎麽了?”江成搖搖頭:“沒事。”

接起電話,對麵是孟大喜慌張的聲音:“江成,快救救我,你要是再不來,我就完蛋了!”

還沒等孟大喜繼續說什麽,電話就被旁邊人拿走了,那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您好,我這邊是蘭山市八角湖區喜山街道派出所,請問您是?”

江成定了定心神:“我是市公安局的江成,不過……”江成知道對方肯定以為自己是來說情的,立刻一口氣說完剩餘的話:“麻煩兄弟幫我多關他兩天,省的惹是生非了。”

對方愣了愣,大概從來沒有遇到過提出這種要求的,許久才極不確定地問:“是說真的嗎?”

江成笑了笑:“真的,我一會過來。”

掛斷電話,江成抱歉地對束為修和白博瀚說:“我發小因為打架被同事帶回派出所了,我去跟派出所說下,讓他在裏麵多待兩天。”

看著束為修和白博瀚有些訝異的神情:“算是替他爸管教他了。”

到了喜山街道派出所,孟大喜一看到江成就開始哭:“你要是再不來,我就得在這自掛東南枝了。”

江成冷哼:“還學會用古語了?”看了旁邊的同事,江成滿臉都是不好意思:“這小子給你們惹什麽麻煩了?”

同事解釋著:“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在燒烤攤和別人喝酒起了衝突,老板報警的,帶回來以後,他就一直叫囂著江隊你是他發小,讓我們誰都不許動他,不然就要給你打電話,沒辦法我們隻好讓他打電話了。”

江成坐在孟大喜對麵:“現在酒醒了沒?”孟大喜拍拍胸脯:“早就醒了,不對,別人都走了,憑什麽我還在這裏等著?”

江成抱起胳膊:“我跟他們說多關你兩天,讓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孟大喜破口大罵:“江成,你神經病吧?有你這麽對發小的嗎?我還以為你是好心來接我的,結果……不說了,咱們這兄弟以後沒得做。”

江成氣不打一處來:“大喜,我們前幾天喝酒那次,你記得嗎?晚上我送你回家以後,阿姨給我做了碗麵條,小時候我特喜歡阿姨做的炸醬麵,那時候覺得全部都是美味,這麽多年味道都沒變。”

江成頓了頓:“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也不會變,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從小到大,你打架哪次不是你爸媽給你善後,你今年都三十多了,你十八歲打架還能說是血氣方剛,你現在打架算什麽?不把自己往壞路上送不罷休嗎?”

說了這麽多,江成有點口幹舌燥,找同事要了杯水,“咕咚”一口氣喝完:“你打架了幾次,我都不敢跟你爸媽說一次,為什麽,他們為你操心的還少嗎?大喜,不管聽不聽我的勸說,你成熟點吧,別那麽衝動,行嗎?我真的不想再接到這樣的電話了。”

孟大喜自知理虧,低頭不敢說話,反正碰到江成這麽個發小也隻能自認倒黴,但其實孟大喜心中也有數,江成是真的為自己好,不過暫時拉不下臉麵而已。

看著江成臉色很差的樣子,孟大喜有點擔心,順便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問:“江成你這幾天不見,怎麽憔悴這麽多?要是單位夥食不行你吃不習慣,我回頭跟我媽說一聲,周末你去我家吃,好好養養。”

江成沒跟孟大喜說自己前幾天在醫院的事情,不過突然靈光一現:“對了,大喜,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曾經在原平市投資建設過高爾夫球場,這件事你知不知道?我記得那時候你正好在做小工程。”

孟大喜回想了一下,試探性地問:“你說的不會是原平市市中心的那個高爾夫球場吧?”

江成肯定地點點頭。孟大喜擺擺手:“江成,你也聽我一句勸,別去碰,那個高爾夫球場的開發商來頭大的很,別充什麽英雄了,不是什麽事都能碰的,萬一你把他們惹火了要找你麻煩,我可幫不了你。”

江成笑的露出虎牙:“行了,我就是問問,那個高爾夫球場是不是有問題?”

孟大喜不吭聲,江成坐到孟大喜身邊,低聲說:“大喜,我已經被人盯上了,現在唯一的辦法是背水一戰,如果你不幫我,說不定什麽時候你就得通知我爸媽了。”

看江成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孟大喜有點痛心:“你說你這個警察當的好好的,為什麽想不開要沾上這些事呢?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還是覺得自己有九條命可以任意揮霍呀?要是你真出什麽事了,到時候你爸媽知道是我跟你說了這些事,嘿,老倆口不得殺了我給你陪葬?”

江成瑟縮了一下脖子:“別說的那麽恐怖,我有個認識的好戰友,現在已經倒在了一線,對方已經時刻關注著我了,你說我怎麽辦?是選擇逃避還是選擇跟他們正麵開戰?”

看孟大喜有點動搖的樣子,江成一鼓作氣:“即便是我現在放手不去調查了,不去跟他們開戰了,甚至我離開蘭山市公安局,你覺得他們會相信我手上什麽證據都沒有嗎?會覺得我什麽東西都沒查到?那個時候的我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拚一把……”

孟大喜打斷江成,嘟囔著:“真是見鬼了,要是我不知道這件事也就算了,但偏偏這個工程我參與了,”孟大喜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成:“江成,你不會坑我吧……”

江成笑著反問:“我坑你也不多吧?”孟大喜點點頭:“不過也不少……”

看孟大喜還是有點猶豫,江成決定把趙溯的事情也說出來:“大喜,你記不記得我高中有個同學,當時你和他一起幫我打架……”

孟大喜酸溜溜地說:“能不記得嗎,你小子當時被人欺負堵在巷子裏,結果你們兩個都跟個弱雞似的,到最後沒辦法來找我,還說你就快要被人打死了,結果我一看,果然趴在地上,被人掐著脖子,我那暴脾氣,最後差點被你們學校通緝……”

孟大喜越說越來氣:“我怎麽就沒想到,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沒人性,哎,那個弱雞現在在幹什麽呢?”

江成聽到孟大喜說過往的糗事,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不過說到趙溯還是穩了穩心神:“他,在檢察院,不過暫停工作,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