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方麗尖利的聲音:“麻煩你下次叫人做事的話把你那一屁股的屎給擦擦幹淨,別總是等著老娘給你擦。”

電話這端的男人不耐煩地打斷了方麗:“知道了,知道了,事真多。”

掛斷電話以後,男人對著電話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潑婦”,繼續倒頭睡覺。

掛斷電話的江成心裏很煩亂,整個案情中處處都透著不對勁,但是真要說哪裏不對勁,一切似乎又順理成章。

付為民在法庭上說蘇吾正索賄和蘭山中院的警車失蹤難道並無關係?一切隻不過是發生在同一天的巧合?

小陳在旁邊看著江成不住地拿指關節敲著自己的腦袋,大氣都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江成看著小陳說:“你先回辦公室吧,我一個人想想。”

小陳吐了一下舌頭準備走,江成想起來從方麗那裏拿回來的流水賬,問小陳:“對了,你把流水賬留下來,我等會來看看。”

小陳摸了一下身上,不好意思地衝江成笑了笑:“我丟車上了,我去拿。”

江成擺擺手:“算了,我自己去拿吧,正好出去洗把臉。”

出去拿完流水賬再回到辦公室的江成,看著為民食品有限公司的轉賬流水,終於知道一開始自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是源自何處了……

那和方麗通過話的男人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想起剛才方麗氣勢衝衝的話,回撥過去,開口就讓人十分不舒服:“你剛才說我找人辦事擦屁股沒擦幹淨,怎麽著,你尾巴給人揪了嗎?”

方麗冷哼:“我看你那尾巴是遲早要給人揪掉,剛從哪個小妖精的**下來的?腦子還沒清醒就別在這拿你裝大糞的腦子跟我說話了。”

男人聽出方麗的語氣的確不像是開玩笑,停頓了一下軟化了語氣:“是誰查出來什麽了?”

方麗又是冷哼:“蘭山市公安局一個叫江成的警察查到那輛警車被套牌了,剛才已經查到我這兒了,要不是我把事情瞞過去,過不了多久你就進去陪付為民吧,吳清水,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藏好你的腦袋和屁股,不然看看那東西還能放你肩膀上幾天。”

吳清水壓根不在乎方麗的挖苦:“以前那個叫沈平的不也被付為民搞下去了嗎,這什麽江成,大不了就讓老太爺再出一次手,有什麽好怕的。”

方麗揶揄著吳清水:“老吳,你的腦子和屁股是不是裝反了?幾年前是檢察院的,順帶打壓了個警察,這次又對法院的下手,你們是不是打算把公檢法的全部得罪光才滿意?我告訴你,要是付為民把事情抖出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吳清水也反擊著方麗:“那你可別忘記了,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都死,你也別想活,所以,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老太爺那邊自然有人說話。”

方麗沒再繼續和吳清水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隻是罵了句粗話以後直接掛斷電話,窩在寬大的辦公椅裏思考著什麽。

這個江成給方麗的感覺很不好,從某個方麵來看有點像當年的沈平,但是比起當年咄咄逼人的沈平似乎更懂得以退為進,這樣的人會是個定時炸彈。

但是……方麗給自己找了個心理安慰,當年風頭無二的沈平也差點身敗名裂,這個小小的江成能翻出來什麽風浪?

不過這兩年連老太爺都收斂了不少,也警告過他們有些時候不要輕舉妄動,這天終究是下報應了嗎?

方麗拿出另外一個手機,本來想打電話,可是考慮了半天還是沒有撥打出那個電話。

這邊的江成來來回回翻著流水賬,但是看了半天覺得好像也隻是普通的轉賬記錄的賬目。

不知不覺都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江成下樓去找小陳,沒想到小陳已經帶著兩個弟兄順著那兩輛登記在方麗名下的白色車行駛的方向沿途尋找失蹤的兩人的下落。

江成的心中有了些許的安慰,小陳這小子的腦子還挺活絡。回到辦公室沒五分鍾,門就被打開了。

笑意盈盈站在門口的許子淩提著兩份熱氣騰騰的麵條,嘟起嘴:“我說江大隊長,你這可是好大的官架子,每次都得我眼巴巴地來給你送飯,校花這下子是真的成笑話了。”

江成立刻對許子淩百般道歉,把木質沙發上的卷宗全部抱到辦公桌上,等許子淩坐下後,幫她捏著腿。

許子淩把湯麵分離的麵倒進了湯裏,嬌嗔地白了一眼江成:“要不是擔心你餓死,我才懶得管你。”

江成吃著麵條,傻乎乎地笑著:“那是,咱許大研究員可是天使轉世,看起來就自帶聖光。”

許子淩“呸”了一下:“拍馬屁小心拍到馬蹄子上了。”

兩人吃著聊著,還是聊到了蘭山中院庭審事件上去了,許子淩心中也著實覺得這蘇吾正有些冤枉,搖搖頭說:“這感覺就像是有人組織策劃這件事一樣,罵蘭山中院最狠的居然是經常見到的營銷號,有點怪。”

江成不懂營銷號是什麽意思,隻是迷茫地看著許子淩。

許子淩告訴江成,營銷號擅長發通稿,都是收錢辦事,不過按照往常的經驗,幾乎都是和明星的話題有關,所以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會這麽集中在這個本來不應該引起這麽巨大社會話題的事件上。

吃完最後一口麵條,許子淩拿著手機陷入了沉思,最後下了結論:“我覺得是有人在買營銷號的評論,目的嘛,要不就是讓蘭山中院背負罵名,要不就是……”

江成心中一動,脫口而出:“先混淆視聽,再利用輿論綁架司法。”

許子淩讚成江成的想法。

江成思付著,第二種情況時最糟糕的,網絡上的人不認識付為民,所以產生了信息查,這時候利用洶湧的輿論讓蘭山中院背負著審判“清官”的罵名。

這樣,即便案件再移送到其他法院之後,其他法院也會因為忌憚輿論可能產生的惡劣的影響,不敢輕易做裁判,到最後可能會采取重拿輕放的辦法降低可能出現的輿論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