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良起身撣了撣膝蓋上的髒汙,陳宮這時也起來了。
對著衙役說:“把牢門鑰匙給我。”
衙役愣了一下,但他也看得出來,陳大人能跟這個通緝犯聊這麽長時間,必然是因為他的身份不同。
再說他一個小小衙役,哪有本事和膽量去違抗大人的吩咐。
自然而然的拿出掛在腰上的鑰匙。
手裏依舊抱著宣軟的被褥,這可是衙門裏最好的一床,還是上個月新彈的棉花。
陳宮將牢門上的鎖打開,葉子良眼睜睜的看著他把鎖取下,打開了牢門。
“葉公子請,我立刻就派人把你送回去,同時明日一早,城中的郎中就會過去,為那位小兄弟療傷,但願一切來得及。”
葉子良出來後看著陳宮,又問了他一句:“你當真不願意跟著我。”
陳宮搖頭,他是陳氏一族,即便是遠親,他身上也背負著陳氏一族的榮辱。
若引來聖怒,恐怕會招來滅頂之災。
他本就不被陳家家主看好,也不曾寄予厚望。
更不能做出有辱家門的事。
若他真追隨葉子良,就等同於叛國。
到時就算宮裏的女帝不追究,那陳氏一族也絕對不會再容納他。
所以於公於私,他都不能答應葉子良。
“葉公子今日你所許諾我的,我在心裏感激不盡。”
“但我陳宮也絕對不是隨隨便便背信棄義之人。”
葉子良見他這麽忠貞,無奈的感歎一聲。
“也罷,我也不能強迫你,今日一別再會無期,願你在仕途上能得償所願。”
葉子良轉身離去,守在外麵的衙役見他出來,還要上前阻攔。
但轉念一想,陳大人還在裏頭呢,大人都沒喊要攔住他,他們的動作也就停在那,略顯局促。
不過葉子良的身體還沒好利落,出了衙門走走停停。
也是快到天亮才終於回到村子。
村長和那些人此時正處於睡夢當中,並不知道葉子良已經回來了。
睡夢之中,還想著那一萬兩的賞銀,白花花的能把整間屋子都照亮。
天光微亮,葉子良扣下了玉瑕家的大門。
玉瑕聽到叩門聲驚醒,心想難道是相公回來了。
可他在信中說要二十來日才能歸家,這才過去十日有餘。
難道是他歸心似箭,路上快馬加鞭!
玉瑕一想到與丈夫分隔多日,心中不免多了幾分酸澀和想念。
披著一件外衣,從床榻上下來,又怕驚醒熟睡的孩兒,動作也不敢太大。
輕手輕腳的開門來到院中,經過西廂房的時候,突然想到那裏麵還躺著一個滿身是傷的小子。
不禁擔心相公要是見到,他會不會多心?
不過全村的人都能給她作證清白,玉瑕心裏也就沒想那麽多。
把橫在木門後的門栓取下,隨著木門吱呀一聲打開。
玉瑕剛要喊一聲相公,一抬頭發現站在門口的人居然是通緝犯!
嚇得她本能將門一關,結果葉子良的手抵在門上。
語氣極為虛弱的說:“姑娘請聽我解釋。”
玉瑕躲在門後,她一個女人哪能對抗的了一個男人。
哪怕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很虛弱,從心理上她就對付不了。
玉瑕透過門縫看他,語氣顫顫巍巍:“你……你要解釋什麽,村長都已經把你送到衙門了,你怎麽跑出來了。”
“我沒害你,是你先隱瞞身份的,我我才去叫村長過來。”
“你那個小兄弟我也好生照料著,在你走後沒多久,他的身熱就退了。”
葉子良沒想到玉瑕心腸這麽好,還以為她會昧了他的錢。
把墨玄戈丟在一邊,不管不問。
現在得知墨玄戈已經退了燒,葉子良便放心不少。
“你先讓我進去,我給你解釋,難道你就站在這裏和我說話,萬一被人看到豈不又鬧得村裏雞飛狗跳?”
玉瑕在這個村子裏生活多年,街坊四鄰相處的都不錯。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收留兩個上通緝令的通緝犯。
剛才葉子良的那一番話,也說中了她心裏的隱憂。
見她猶豫,葉子良嘿嘿一笑:“玉霞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
“你看我走了一夜才回來,我是放心不下那位小兄弟。”
“你就讓我進去看看他,看一眼就行。”
最後玉瑕還是心軟,把葉子良給放了進來。
放進來之後躲得她遠遠的,生怕他突然亮出個架勢。
她一個弱女子,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不過天馬上就要亮了,隻要天一亮,住在左右的鄰居就醒了。
真有什麽危險,到時候就可以讓他們過來幫忙。
葉子良見她站的離自己那麽遠,也沒多說什麽。
直言道:“玉瑕姑娘,能否給我一碗水喝?”
“走了十幾裏的路,口渴的不行,嗓子都要冒煙了。”
玉瑕覺得他事真多。
“你先進去看你那位小兄弟,我等一會兒把水送進去。”
葉子良也巴不得趕緊去看看墨玄戈的情況。
若這幾日他身體能夠恢複一些,就不用在這個村子繼續停留。
來到西廂房,葉子良看到他還躺在那裏,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走上前去,手心貼在額頭上,確實不燙了。
而身上的傷也都上了藥,廂房裏還有一股子濃濃的湯藥味。
眼角餘光注意到床頭的凳子上,放著一隻空碗。
碗底還有一些沒喝完的湯藥。
葉子涼端起,放在鼻下聞了聞,應該沒什麽問題。
屆時就聽到身後的門被人推開。
玉瑕手裏拿著一把菜刀,另一隻手端著一碗水。
葉子良被她這舉止逗笑了:“你這是作甚?”
玉瑕看著他說:“還能做甚,當然是防你,你要的水,快喝吧,我沒下毒。”
聽她這麽一說,葉子玲還真就喝了。
玉瑕眯著眼睛看他,心裏懷疑他這個通緝犯怎麽能蠢成這個樣子。
一點戒備之心都沒有,萬一她在這水碗裏放了些蒙汗藥怎麽辦。
一碗水下肚,葉子良心中喊了一聲痛快。
將碗還回去,又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墨玄戈身上。
隻希望他能夠轉危為安,別的事等發生了再處理。
玉瑕見葉子良沒有要害她的動作,緊張的心也就放鬆下來。
“你們要在這裏停留多久,過些日我男人就要回來了,倘若他看到你們,怕是不會接納。”
葉子良看著玉瑕:“等我這位好兄弟好一些了,我們自然就會離開你。”
“不用這麽著急,攆我們走吧,太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