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瑕沒有要攆他們兩個人走的意思。
但是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麽好長時間收留兩個異姓男子在家中逗留。
到時候萬一村子裏麵有人亂傳閑話,傳到相公的耳中,她的清白誰來負責。
葉子良也看出玉瑕的為難,便想出一個她沒辦法拒絕的理由。
別看墨玄戈的武功高強,連當朝宰相都敢刺殺。
但他年紀可不大,現在又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從京城到邊境,一路顛簸還能有口氣吊著不死。
有上蒼眷顧的原因,也有他這一路悉心照顧。
這段時間的動**,經常趕路,連個能躺下休息的地方都無法滿足。
現在墨玄戈的體熱剛剛消退,經不起什麽折騰了。
況且他自己的身體也不好。
而且他離開這,初一去哪裏找他。
葉子良不得不賣慘,賭玉瑕的良心,況且他現在的慘,是有目共睹的。
“玉瑕姑娘,你人美心善,我這小兄弟現在傷勢未愈,每日都要喝藥,若真趕我們走,怕是……”
玉瑕被他說的,心裏也不好受,左右為難的不知該怎麽辦。
“我相公未回來之前,你們兩個可以在這裏歇腳,倘若他回來不願收留,我也沒辦法。”
葉子良就知道玉瑕不是心腸狠毒的人。
謝過她送來的那碗水,便沒有別的要求,不過他此時心中倒是擔憂起了陳宮。
他放了自己,一定會被問罰。
況且他自己也說,天亮之後就要動身去京城。
從運城到京城,那當真是應了天高皇帝遠這句話。
葉子良不想讓陳宮這樣的好官,因為他而受到牽連。
既然這件事情跟他息息相關,他就沒有理由讓無辜的人去替他承擔後果。
天徹底亮,墨玄戈也醒了過來。
身上的傷敷了藥,又喝了一碗湯藥,再加上好好睡了一覺,他整個人的情況看起來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雖然陸齊振對墨玄戈用了刑,但整體看下來都是皮肉傷,養一養就好,沒有傷到他的筋骨。
前後兩次,墨玄戈都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硬生生的被葉子良給拽了回來。
這不禁上墨玄戈好奇,葉子良為什麽一定要救他,一定要讓他活。
他現在是刺殺宰相被抓的逃犯,已經不再是人人樂道的未來少年將軍。
這麽長時間父親都沒有消息怕是凶多吉少。
為什麽不讓他死了,這樣他就能去黃泉和爹娘團聚。
留他一個人苟活在這人世間,何嚐不是另一種人間煉獄?
“葉公子,你為什麽非要救我。”
“因為我不想墨將軍後繼無人,以你的能力,日後必能夠闖出一番天下。”
“不要讓自己束縛在血海深仇裏。”
墨玄戈還小,暫時不懂葉子良說的這些大道理。
“可是姓陸的老賊殺了我爹,還要滅我滿門,我怎能視而不見,還望葉公子能夠站在我的角度上考慮切身考慮。”
葉子良哀歎一聲:“我的處境難道跟你有什麽不同嗎?”
“姓陸的在大殿之上聚眾彈劾我,我那日的處境與你現在毫無二致。”
“隻不過我比你年長幾歲,看事情較為透徹,你報你的仇,我做我的事。”
“等你什麽時候有能力將姓陸的老賊一擊致命,我給你時間報仇。”
“另外墨將軍並不希望你步了他的後塵,墨家世代忠良,到了你這不能窩囊。”
墨玄戈不言語,依舊躺在那,望著頭頂上的懸梁。
兩次死裏逃生,其實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隻要還活著,就比死了強。
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晚些時候玉瑕姑娘回來給你送藥,你安心服下就是。”
“若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也可以找她,她會替你喊郎中過來,你不用覺得麻煩,我都是給了錢的。”
葉子良擔心陳宮,想再去一趟衙門。
把拉車的馬解下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上了馬。
雙腿一夾馬肚子,馬就瘋了一般往前跑。
有了馬馱著,這來去就快多了。
隻不過葉子良還是沒習慣騎馬。
以前他出來進去,不是馬車就是轎子。
雖然不是多奢華,但也還算舒適。
這一路被馬顛簸,屁股都要裂成四瓣了。
來到衙門前,衙役守在門口,大門敞開。
葉子良下了馬,步伐急切剛要進去,就被門口的衙役用手中的水火棍攔住了去路。
換班衙役不認識葉子良,還以為他是來報官的。
“今日我家大人不在,有何冤屈,改日再來。”
葉子良一聽,心下一沉:“你們陳大人去哪兒了?”
“陳大人天一亮就走了,說是要進京,有要事要辦。歸期不知。”
一句歸期不知,葉子良心就涼了一半,這是有預感自己回不來了。
但葉子良也沒想到,他的速度居然會這麽快。
不過從運城去京城,隻有一條路。
他又是縣官,肯定會走官道,而非走那些充滿危險的小路。
“你們大人走了多久了?”
“也就半個時辰,等我家大人辦完事,你再來,他會給你處理的。”
衙役並未多想,隻把葉子良看作是普通來報官的百姓。
葉子良不再耽擱,轉身又騎上馬,朝著西城門狂奔。
運城雖處在大莽邊境,但也有鬧市不得縱馬的規矩。
可是這個時候,葉子良根本就顧不得那麽多。
在街上行走的百姓,聽到馬蹄聲紛紛避讓。
有的避讓不及,差一點就被撞到,還跳起腳來怒罵。
但葉子良也來不及道歉,他要趕緊追上陳宮,讓他別去京城。
但有一件事是葉子良都沒有料到的。
他還沒到西城門,就遠遠的看到有一隊人馬聚在那裏。
從轎子上下來一個穿著五品官服的人。
他朝著一個人走去。
而那人正是陳宮。
葉子良從馬上下來,找了一個無人的小巷子穿過去。
又怕自己這一身衣服太惹眼,翻了人戶門口的垃圾筐,找了些東西在身上塗塗抹抹。
至少看上去別那麽突兀。
葉子梁繞過U型巷子,來到巷子口兒,躲在一個破籮筐後麵,隱藏自己的身影。
“陳宮,一大清早的,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你可是運城唯一的縣官,不能私自離開。”
“莫非你也要學曾經的宰相葉子良,來一個棄官而逃。”
被扣押下的成陳宮,臉上寫滿了堅毅:“我不是要逃,我要進京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