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周明遠趴在地上，聲音沙啞的說道：“老臣一時糊塗，求陛下看在老臣侍奉先帝多年的份上……”
趙恒冷冷地看著他說道：“你侍奉先帝多年，先帝可沒教你把大業的將士賣給蠻子。”
周明遠渾身一震，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楊辰站在禦史中丞的位置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與周明遠稱兄道弟的官員，他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臉色慘白，有人渾身發抖，有人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
他心中沒有快意，隻有一種深沉的悲涼。
這些人，拿著朝廷的俸祿，住著朝廷的房子，卻把國家的情報賣給敵人。
他們嘴上說著以和為貴，背地裏卻在拆國家的台。
他們的和，不是和平，是投降。
是割地賠款，是認賊作父。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周明遠身上移開。
楊辰趁熱打鐵，站了出來。
“陛下，”他行了一禮說道：“查抄周明遠、錢文遠等人家產，共計白銀百萬兩、良田數千頃、商鋪數十間。臣建議，將這些家產全部充作北伐軍費。”
趙恒看著他，點了點頭說道：“準奏。”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陣**。
那些原本還想暗中阻撓北伐的官員，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
連周明遠這樣的三朝元老都逃不掉，誰還敢往刀口上撞？
楊辰沒有理會這些。
他隻知道，北伐的軍費，終於有著落了。
更讓楊辰驚喜的是，在查抄周明遠家時，錦衣衛還發現了另一條線索。
蔣影拿著一遝信件，快步走進登雲樓。
“元帥，你看這個。”
楊辰接過信件，一封一封地看。
信是用密語寫的，但蔣影已經讓人翻譯過來了。
信的內容，是孫家與北蠻往來的記錄。
孫家不僅給定王送銀子，還給北蠻送情報。
“孫德明，”楊辰的眼睛眯了起來說道：“好一個孫德明。”
他以為孫家隻是被定王脅迫的從犯，沒想到，他們跟北蠻也有勾結。
楊辰當即下令，查封孫家在京城的全部產業。孫家留在京城的幾個子弟全部下獄，一個不留。
至於遠在江南的孫德明，楊辰暫時沒動。
他要留著這條線。
北伐還沒開始，北蠻那邊已經知道了大業的兵力部署和行軍路線。
如果現在抓了孫德明，北蠻就會知道他們的情報來源斷了，會換新的渠道。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將計就計。
讓孫德明繼續給北蠻送情報，隻不過情報的內容，由楊辰來定。
等北伐勝利後，再慢慢清算。
三月三，春風拂麵。
京城南門外，三萬玄甲軍將士列陣而立。
旌旗獵獵，甲胄如林，長矛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這是大業王朝近十年來最大規模的出征儀式，城牆上站滿了圍觀的百姓，黑壓壓一片，從城門樓一直延伸到遠處的街角。
有人歡呼，揮舞著手裏的帕子，喊著凱旋歸來。
有人抹淚，自家的兒子、丈夫就在隊伍裏，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有人往將士們手裏塞雞蛋和幹糧，老奶奶顫巍巍地把一籃雞蛋遞給一個年輕士兵，說：“娃兒，吃飽了，好打勝仗。”
年輕士兵接過雞蛋，眼眶紅了。
楊辰今日換了一身銀甲，頭戴紅纓盔，腰間掛著趙恒禦賜的金鐧，騎在一匹雪白的戰馬上。
這是他第一次穿鎧甲，起初還有些不習慣，銀甲比官袍重得多，壓得肩膀有些發沉。
但當他策馬從三萬將士麵前走過時，那些如山的呐喊聲，讓他渾身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元帥威武！元帥威武！元帥威武！”
三萬將士齊聲高呼，聲浪震天，連城牆上的灰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楊辰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些人，把命交給了他。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趙恒親自來到城門口，為大軍壯行。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冠，身後跟著文武百官。
他的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眼下的烏青淡了，精神很好。
一個太監端著一個金盤走上來，盤裏放著兩碗酒。
趙恒端起一碗，遞給楊辰說道：“朕在京城，等你的捷報。”
楊辰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像一條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裏。
他將碗口朝下，滴酒未剩。
“陛下放心！臣此去，不破北蠻，誓不還師！”
趙虎、蔣影、蘇硯之、趙武等人依次上前，接過禦酒，飲盡後翻身上馬。
趙虎騎在一匹黑馬上，手持長刀，威風凜凜。
他的黑馬打著響鼻，蹄子在地上刨著，像是等不及要衝上戰場。
蔣影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長劍，目光冷峻。
他騎在一匹灰馬上，不說話，隻是看著北方。
蘇硯之換了身輕甲，笑嘻嘻地跟趙武說笑，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遊。
趙武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腰間別著樸刀，背上還背著一把連發強弩。
“走了走了，”蘇硯之拍著馬脖子說道：“北蠻的烤全羊還等著咱們呢。”
趙武甕聲甕氣地說：“俺想吃烤全羊，不想被烤。”
蘇硯之哈哈大笑。
大軍開拔，浩浩****地往北進發。
三萬人的隊伍，從南門一直排到城外三裏地。
步兵在前，騎兵在後，糧草輜重在中間。
鐵甲反射著陽光，遠遠望去，像一條銀色的長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楊辰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城牆上，穀雨、宋聽雲、趙夕霧站在一起，正朝他揮手。
穀雨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手裏拿著那方繡帕，朝他揮著。
宋聽雲依舊是一身月白，安靜地站在那裏，目光溫柔。
趙夕霧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踮著腳尖，使勁地揮手。
楊辰揮了揮手，轉過身，策馬向北。
他沒有再回頭。
行軍路上，楊辰沒有閑著。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召集將領們開軍議。
帳篷裏攤著北境地圖，圖上標注著城池關隘，還有蔣影的錦衣衛斥候傳回來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