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兄,你這事怎麽辦呢?”

李業成臉色一變,嬉皮笑臉一變,“怎麽辦?”

楊辰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當然是……送他們一個大禮。”

他看看窗外,京城繁華一片,定王府是嗎?

想拿我母親的東西來做你們謀逆的資本?

那得看你們有沒有命。

“智恩。”

“把柳家名下所有鋪子的地契、房契的底根都找出來。”

楊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可爭辯的決斷,“另外,他們最近在轉運什麽貨物,我要知道數量、種類、運往哪裏”

他頓了頓,眼中有一絲怒意,“記住,我要的是證據,是把他們釘死的鐵證。”

“是。”

金智恩躬身行令,轉身離去,不帶絲毫猶豫。

李業成看著楊辰,嘖嘖稱奇,“你這是玩把大的啊。”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們自己拿刀給我,我沒有不成全的道理。”

他心裏知道他要的不是一個柳家,一個定王府,但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柳萬貫這種混賬貨。

他要做的,是順著柳家這條線,把後麵的定王府,把他那個好父親楊闊,都給拽出來。

讓他們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讓他們知道,屬於他母親的東西,一針一線,誰也別想動!

李業成前腳剛走,後腳蘇硯之就從外麵一陣風似的跟了過來。

“人呢?走了?”

他探出頭去看看,屋裏隻有楊辰,這才放下心,一屁股坐到了李業成剛才坐的位置上,端起茶壺就往嘴裏灌。

“渴死了,跑了一下午。”

楊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用手指輕輕敲在桌上那份關於柳家的卷宗上,蘇硯之抹了抹嘴湊過來說,“怎麽樣,跟你說了吧?定王府,嘿嘿,這柳萬貫真是祖墳冒青煙了,能攀上那個高枝。”

言語之中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你那呢?”

楊辰問。

“有眉目了。”

蘇硯之壓低聲音,神情正經了幾分,“找了幾隻城狐社鼠打聽到柳家最近確實一直往城外搬東西了。"“去哪兒呢?”

“西山,一處廢廟。”

蘇硯之眼神放亮,“那地方太偏僻了,平常人去的多了,要不然就是有鬼了。”

楊辰點點頭,說“辛苦。”

“嗨,咱倆誰跟誰呀。”

蘇硯之擺擺手,又恢複吊兒郎當,“今晚我就去探探路,給你摸個底。”

楊辰沒攔他,蘇硯之的本事他信的過。

夜色如墨,西山的山路崎嶇難行,林間黑墨墨的,也沒有幾聲蟲鳴。

蘇硯之像個小貓,緩緩穿行在樹影之中。

他愛上山下河,這點路不算啥,不一會就見了一個破廟宇在前麵。

山神廟。

廟不大,早就廢棄了,院牆塌了一半,門板都搖晃搖晃的。

他蹲在石頭後,一麵看著那人,廟裏沒人燈,黑暗的,這是我出事了嗎?

他正想靠近一點,那黑影從廟的側麵閃了出來,動作很快。

來了!

蘇硯之精神一振,心說定王府的暗衛果然有招,這樣的身手,這樣的警覺,一看就是專業的。

他屏住呼吸,等那人走近,腳一抬,如離弦之箭一般,竄出門去,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把短刃,直接橫掃過去下三路。

那黑影反應也是極快,側身一閃,手裏拎著黑乎乎的東西砸了過來。

蘇-硯之側頭一閃,頓時腥風撲麵。

兩人兔起鶻落,一瞬之間交手了好幾招。

越打越覺得不對勁。

這人的路數很怪,開大合小沒有章法,全靠蠻力。

這是定王府**的人嗎?

他虛晃了一招,跳出了戰圈,喊道,“什麽人?”

對麵那人也不動了,喘著粗氣,借著微弱的月光,蘇硯之看清了那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一身粗布短打,背上還扛著弓箭,手裏拿著一隻剛剛死的野雞。

獵戶?

那個獵戶也是一臉懵,就舉著手裏的野雞,“你,你誰啊?上來就打,搶我野雞?”

蘇硯之瞬間臉就紅了。

大寫的尷尬,“誤會,誤會。”

他連忙收起短刃拱了拱手,“在下追一個賊人,天黑看錯了,兄台莫怪。”

那個獵戶看他,“賊人?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賊?”

“這個……就,就那種采花賊。”

他腦子一抽,胡編的話。

獵戶看他眼睛更奇怪了,嘀咕了一句“小白臉看著不像好人”,扛著野雞就罵罵咧咧地走了。

蘇硯之站在原地風裏飄,丟人丟到家了。

這要讓楊辰知道了,還不笑話他一年?

他連踹幾腳旁邊石牆,想再仔細搜查一遍,總不能白來這一趟,剛才打的時候聽見地上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的聲音,他趁著月色在剛才交手的地方去找,牆角下草叢裏,有塊冰涼的東西吃了一口,他撿起來,是個腰牌,不是金不是玉,材質不明,入手沉甸甸的,腰牌的一麵是一朵雲紋。

那紋路在月光下閃著幽暗的光,非常精美,絕不是一般的。

蘇硯之的心一下子跳了起來,這東西,絕對不是一般的獵戶能做到的,定王府!

他立即收起腰牌,不敢再多逗留一會兒,就往山下奔去。

登雲樓。

穀雨站在門口看著街道。

已經天黑了,風有點涼,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她明明知道是蘇公子出去的,但是公子吩咐的,她也要去。

可是她心裏總是有些不安。

蘇公子這人,看著那麽不著調,可是幹起事情來卻是天生的認真,這次去西山,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正想著,有一個人在街口閃現出來,幾個起落就在眼前。

“蘇公子。”

穀雨迎了上去。

“穀雨姑娘?”

蘇硯之有些意外,“這麽晚了,還沒睡?”

“公子讓我等您。”

蘇硯之心裏一暖。

他嘿嘿一笑,“讓你家公子擔心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

他一邊說,一邊往樓裏走,“楊辰呢?睡了沒?我有天大的發現!”

楊辰當然沒睡。

他坐在書房,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蘇硯之推門而入,獻寶似的將那塊腰牌拍在桌上。

“看,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