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月?

可當年欽天監上報,皇家玉牒記載,貴妃是懷胎十月,瓜熟蒂落。

這裏麵,有問題!

元後塵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死死盯著楊辰,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這小子,到底是怎麽查到這些陳年舊事的!

楊辰沒理他,繼續問道。

“除了這個,還有呢?”

吳婆婆哭著搖頭,“奴婢……奴婢就知道這些了。後來,奴婢就被放出宮,再也不許入內了。”

“夠了。”

楊辰站起身,從袖中又掏出兩卷卷軸。

“吳婆婆所言,隻是佐證。”

“真正的證據,在這裏!”

他將其中一卷展開。

“此乃元氏一族的族譜拓本!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元寶是元後塵的小兒子,與元貴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而這一份!”

楊辰又展開另一卷。

“是一份過繼文書!二十年前,元寶的名字,從元家次子元德的名下過繼給了元後塵!”

他舉著兩份文書,環視四周,最後目光定格在元後塵的臉上。

“元太師,你處心積慮,為他們更改身份,是為了什麽?”

“一個不足月的嬰兒,一對從堂兄妹變成親兄妹的男女……”

楊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審判的驚雷!

“一個驚天的謊言!”

“太子趙承乾!他根本就不是陛下的親生骨肉!他是元貴妃與元寶私通生下的孽種!”

整個大殿,徹底炸了。

所有人都瘋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個消息,比元家通敵叛國,還要震撼一百倍!

皇家的血脈,被玷汙了!

當今太子,是個孽種?

這怎麽可能!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

太子趙承乾猛地跳了起來,狀若瘋狂。

他的臉,白得像紙,眼睛裏充滿了血絲,指著楊辰,歇斯底裏地尖叫。

他內心震驚了,自己的母妃和舅舅竟然生下了他?

“你汙蔑本宮!汙蔑母妃!父皇!殺了他!快殺了他!”

他衝向楊辰,想要撕碎這個說出真相的人。

禦座之上,趙恒那雙眼睛,變得無比駭人。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屈辱,和滔天殺意的眼神。

他緩緩地將目光從瘋狂的趙承乾身上,移到了元後塵的臉上。

元後塵,反而笑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他扶起崩潰的趙承乾,眼神裏,竟有幾分憐愛。

“我的好外孫,別怕。”

他不再看皇帝,也不再看百官。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悲憤,也沒有了驚慌。

隻剩下一種圖窮匕見的冷酷和瘋狂。

“楊辰,你很聰明。”

“比老夫想象的,還要聰明。”

“可惜,你千算萬算,算錯了一件事。”

他環視著大殿裏的每一個人。

首輔李原江,大將軍趙虎,永王世子趙景,二皇子趙承界……

最後,他的目光,回到了禦座上的趙恒臉上。

“這個天下,姓趙。”

“但它,不該隻姓你趙恒一個人的!”

他端起旁邊案幾上的一杯禦酒,舉了起來。

“老夫謀劃二十年,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啊!”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後,手腕一翻。

“啪!”

白玉酒杯,被他狠狠地摜在金磚之上,碎成齏粉!

清脆的響聲,在大殿中回**。

這是信號!

幾乎在同一時間!

宮城之外,喊殺聲,號角聲,衝天而起!

地麵,開始微微震動!

大殿之內,數十名站在元家陣營裏的官員,猛地從官服下,抽出了雪亮的短刀!

他們的目標,不是楊辰。

而是禦座之上的皇帝,趙恒!

還有離他們最近的,那些手無寸鐵的文官!

“護駕!”

蔣影淒厲的吼聲,響徹大殿。

趙虎和他身後的親衛,瞬間拔刀,護在了龍椅之前。

金殿上,靜靜的死寂頃刻間被玉杯碰撞的聲音打破,那聲音是來自地獄的命令。

宮城之外,原來稀稀拉拉的聲音頃刻間被高呼著變成了齊刷刷的喊殺聲。

號角聲,如此之銳,撕裂了京城雲層的平靜。

內京殿的地磚已經微微發出有節奏的抖動,那是來自千軍萬馬的嘯聲。

殿內那數十名元氏黨羽動作,標準得如同演練過一遍一樣。

他們撕下官服,露出緊裹的內袍,手裏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出鞘的短刀,在燭光下閃爍著殘忍的鋒芒、

蔣影腰上佩刀出鞘,化作一個殘影擋在趙恒麵前。

趙虎和他身邊的幾個金吾衛幾乎就是憑著本能完成了第一道人牆。

“噗!”

離首輔李原江最近的一名戶部侍郎,沒等他反應過來,胸口突然流出一團血。

他低頭,看著從腰間流出的刀尖,眼睛裏全都是迷茫。

他旁邊的同僚一個元家的家奴,對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鮮血潑在光潔的金磚上,腥甜。

“元家!你們要造反!”

有老臣指著元後生氣的渾身發抖,回答他的卻是一道血光。

人頭落地後,大殿變成了宰牲場,那些手無寸鐵的文官隻能成為待宰之羔羊,慘叫聲、哭喊聲,刀刃入肉的一聲聲。

龍椅之上趙恒不動。

麵對殺機,他冰冷的麵具終於碎了,那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爆發般的暴怒沒有倒退,甚至沒有回頭看身前護衛的蔣影和趙虎,他的目光穿過刀光劍影越過所有人的頭頂,直直地釘在元後塵臉上,那個他曾經倚重的甚至是親族的老臣。

“元後塵!”

皇帝的聲音不大,但卻淹沒了所有人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流出來的。

元後塵扶著瑟瑟發抖的趙承乾,回頭看向他,不在有一絲敬畏,“陛下,成王敗寇,如此而已”

“殺!”

一聲暴戾的聲音從叛亂的官員裏傳出。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將,從人群中殺出,他手中提著一柄厚重的長刀,刀刀致命,直撲龍椅而來。

正是元家的頂梁柱,元寶!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趙恒!你算計我元家!今日,就拿你的狗頭祭旗!”

他才是這場宮變真正的利刃!

“攔住他!”

趙虎咆哮一聲,迎了上去。

兩柄兵器,轟然相撞。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趙虎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連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