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我者死!”

元寶一刀逼退趙虎,攻勢更猛,刀鋒直指趙恒的咽喉。

蔣影和幾名金吾衛悍不畏死地撲上,卻被他左右劈砍,瞬間倒下兩人。

局勢,危如累卵!

元後塵拉著已經嚇傻的太子趙承乾,正一步步地,朝著大殿的側門挪動。

隻要出了這道門,外麵自有他安排的親信接應。

天高海闊,他們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們麵前。

“元太師,好戲才剛開場,這麽著急走?”

楊辰的聲音,很輕,卻讓元後塵的腳步,瞬間僵住。

元後塵看著楊辰,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楊辰!”

元後塵咬牙切齒,“老夫真是小看你了!你以為,憑你一人,能攔住老夫?”

“我一個人,當然攔不住。”

楊辰側了側身,元後塵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

永王世子趙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那個證人吳婆婆的身邊,他提著一把從禁軍屍身上找來的長劍,劍尖上還滴著血。

腳下就躺著兩名元家的死士。

趙景動作很幹淨,每一劍都是直指要害,沒有留一絲餘地。

他看到元後塵的目光,甚至還抽空,對他報以一個和煦的微笑。

這個王府世子竟然是個高手!

元後塵的心又沉了下來。

楊辰聲音又響起,“太師,你的人,全都在殺皇帝。”

“而我的人好像……也不少。”

元後塵瞳孔一縮。

他突然轉頭看向殿內另外一處。

二皇子趙承界!

站在原地的他都覺得有點呆傻,他身邊的幾個人,則後退到殿外,不動聲色的護住了幾個立場中立的朝中大臣。

他們的站位也很奇怪,既像保護,又像監視。

元後塵做了一輩子活佛,這點門道他一看就懂了。

老二!

這個一直以為是廢物的皇子也來玩陰謀,好一條潛伏的毒蛇!

哈哈哈!

元後塵突然大笑,笑聲癲狂。

好一個趙家!好一個大業朝堂!

“楊辰,趙承界!”

“你們以為,你們贏了?”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竹哨,放在唇邊。

尖銳的哨聲,穿透了殿內的廝殺聲。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埋伏在殿外的死士!

然而。

一息,兩息,三息……

預想中,從殿外衝殺進來的死士,沒有出現。

殿外的喊殺聲,似乎也變了調。

不再是單純的衝擊宮門,反而像是……

兩支軍隊,在宮牆之下,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元後塵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麽回事?

就在此時。

“轟!”

內京殿的殿門,被人從外麵,用巨力撞開!

衝進來的,不是元家的死士。

而是一隊身穿玄甲,手持強弩的士兵!

他們訓練有素,一進殿,立刻分列兩旁,手中的弩箭,對準了殿內所有持刀的元家黨羽!

為首的一名將領,快步走到二皇子趙承界麵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鍾。

“殿下!大門已在我等掌控之中!巡防營三千人,聽候殿下調遣!”

整個內京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無論是浴血奮戰的趙虎,還是瘋狂進攻的元寶,都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匯聚到了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二皇子,趙承界身上。

趙承界,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淩亂的衣袍,仿佛剛才的血腥殺戮,隻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楊辰心中了然。

好家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位二皇子,才是今晚最大的黃雀。

他利用元家造反的混亂,兵不血刃地,接管了京城的防務!

元後塵看著趙承界,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不是敗給了皇帝趙恒,也不是敗給了楊辰。

而是敗給了他從未放在眼裏的,這個窩囊的二皇子!

“元寶!”

元後塵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殺出去!帶太子殺出去!”

元寶也反應了過來。

他怒吼一聲,不再戀戰,轉身就撲向元後塵和太子趙承乾,想要殺開一條血路。

“放箭!”

趙承界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聲音,密集如雨。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元家死士,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元寶揮舞長刀,擋開幾支射向要害的弩箭,卻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局勢,瞬間逆轉。

元家,成了甕中之鱉。

趙承界的話,像一把刀割開了大殿內的空氣,元寶魁偉的身體在箭雨中像一頭牛,他把長刀舉起,刀和箭頭相撞。

幾支弩箭沒有射中他的胳膊和大腿,留著血珠,疼痛激發了元寶的全部凶性。

“啊啊啊!”

元寶狂叫,他放棄了突圍,他用一種自殺的姿勢再次衝上龍椅,他要死也要拉上皇帝!

這頭元家的瘋狗徹底瘋了。

“保護陛下!”

趙虎拖著受傷的胳膊再次舉刀。

但有人比他快了。

趙景,永王世子,一直站在角落裏微笑著殺人的年輕人。

他動了。

沒有元寶那種石破天驚的氣勢,腳步很輕,身法很詭異,像一片葉子在箭雨的縫隙中穿梭,他手中的劍很窄,很薄,在元寶那柄長刀前,是一根牙簽,可就是這根牙簽在元寶揮刀的時候,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了出去。

不刺咽喉也不刺心髒,刺的是元寶拿刀的右手手腕。

“噗嗤。”

元寶那柄重百斤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的右手手腕被一柄細長劍從頭到尾釘穿了,鮮血順著劍身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元寶呆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麵帶微笑的年輕人。

他不明白。

怎麽會這麽快?

“你……”

元寶隻說出一個字。

趙景的劍,已經抽了出來,反手一撩。

一道血線,出現在元寶的脖子上。

很細,很淺。

元寶伸手想去捂,卻發現力氣正隨著血液,飛快地流逝。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眼睛,還死死地瞪著龍椅的方向。

死不瞑目。

整個大殿,死一樣的寂靜。

巡防營的弩箭手,依舊保持著射擊的姿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二皇子趙承界,轉移到了永王世子趙景身上。

這個平日裏隻知鬥雞走狗的王府世子,竟然一劍,就殺了一名沙場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