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帶來的幾個元家子弟,也紛紛拔出佩刀,與趙虎的親衛對峙起來。

大殿之上,瞬間劍拔弩張!

“這是偽造的!”

元後塵站了起來,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楊辰!你為了打擊異己,竟不惜偽造賬冊,汙蔑忠良!你好大的膽子!”

他轉向趙恒,躬身道,“陛下,楊辰此子,心術不正,狼子野心!他這是在構陷我元家,意圖攪亂朝堂,請陛下降旨,將此獠拿下,明正典刑!”

太子趙承乾也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父皇,楊禦史所言,太過駭人聽聞。元將軍乃國之柱石,怎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必有誤會,請父皇明察!”

他不得不站出來。

元家是他的根基。

元家倒了,他這個太子也就坐不穩了。

一時間,朝堂之上,涇渭分明。

支持元家的官員,紛紛出列,指責楊辰。

而一些素來與元家不合的官員,則冷眼旁觀。

趙恒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楊辰。”他開口。“你可知,誣告,是何罪?”

楊辰叩首,“臣知。若臣所言有半句虛假,臣願受淩遲之刑,萬死不辭!”

“好。”

趙恒點點頭。

“蔣影。”

“臣在。”

一直站在皇帝身旁的蔣影,突然說了話。

“去,把東西呈上來。”

蔣影走到楊辰麵前,接過那本賬冊,轉身呈送禦前。

趙恒翻開賬冊,一頁一頁,看得極慢,極認真。

大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元後塵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本賬冊,他不確定真假。

但是楊辰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他心裏發毛。

這小子,到底還藏著什麽後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個站在元寶身後的元家子弟,眼中凶光一閃。

他左手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甩!

一道烏光,快如閃電,直奔跪在地上的楊辰後心而去!

是淬了劇毒的袖箭!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根本無法躲避!

“小心!”

趙虎暴喝,想要救援,卻已經來不及。

元寶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獰笑。

殺了楊辰,死無對證!

然而,那道烏光,卻在離楊辰後背隻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了。

是被另一道寒光,從側麵擊中了。

“叮”的一聲脆響。

袖箭被打落在地。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永王世子趙景,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手裏,捏著一根筷子。

剛剛,就是他,用一根筷子,在電光火石之間,救了楊辰一命。

他看著那個放暗箭的元家子弟,眼神平靜。

“國宴之上,對朝廷命官行凶,元家,好大的威風。”

那個偷襲者臉色劇變,見事情敗露,竟抽刀撲向趙景。

“找死!”

趙虎大怒,一腳踹出。

那人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口噴鮮血。

元後塵的臉,徹底黑了。

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趙景護在了楊辰身邊,擋住了元家的方向。

他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態度已經很明顯。

他,站楊辰。

與此同時,角落裏,一直默不作聲的二皇子趙承界,對著身後一個不起眼的隨從,做了一個隱晦的手勢。

那隨從心領神會,退出了大殿。

禦座之上,趙恒終於看完了賬冊。

他合上冊子,隨手扔在桌上。

“元後塵。”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元後塵心裏一沉,“老臣在。”

“你,還有什麽話說?”

元後塵的臉,黑得像鍋底。

但他畢竟是兩朝元老,風浪裏滾過來的人物。

驚怒過後,他反而冷靜下來。

他看著禦座上的趙恒,聲音裏透著一股被冤枉的悲憤。

“陛下,老臣無話可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楊辰此獠,先是偽造賬冊,如今又在殿上行凶殺人,樁樁件件,都是為了構陷我元家!”

他猛地一指楊辰,聲色俱厲。

“我元家三代忠良,為大業流過血,為陛下鎮守國門!到頭來,竟要被這等宵小之徒,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汙蔑!”

“陛下若信他,便請將我元氏一門,滿門抄斬!老臣,絕無半句怨言!”

說完,他撩起袍子,重重跪下。

一副以死明誌的架勢。

元家子弟,朝中黨羽,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請陛下降罪!”

“請陛下明察!”

聲勢浩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子趙承乾也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父皇!元家對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

這一下,反倒把楊辰逼到了牆角。

好一招以退為進,倒打一耙。

李業成急得直抓頭發,這老東西,太能演了!

皇帝趙恒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沒有看元後塵,也沒有看楊辰。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元家子弟的屍體上。

殿前失儀,當眾行刺,這本身就是死罪。

可元後塵卻絕口不提,隻說自己被構陷。

有意思。

“楊辰。”

皇帝又開口了。

“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楊辰叩首。

“有。”

他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臣,要揭發的,不止是元家通敵。還有一樁,欺君罔上,穢亂宮闈的滔天大罪!”

轟!

百官腦子都麻了。

還有?

欺君罔上?

穢亂宮闈?

這八個字,哪個拎出來,都是要掉腦袋的。

元後塵心裏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了上來。

不可能,那件事,絕不可能有人知道!

楊辰沒理會眾人的震驚,朗聲道。

“陛下,請傳一名宮中舊人,吳婆婆。”

吳婆婆?

許多老臣都皺起了眉,沒聽過這個名字。

“準。”趙恒隻說了一個字。

很快,兩個小太監扶著一個頭發花白,步履蹣跚的老嫗,走進了內京殿。

老嫗一進來,看見這陣仗,嚇得腿都軟了,直接癱在了地上。

元後塵看到這個老嫗的臉,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是她!當年元貴妃生產時的穩婆之一!她怎麽還活著!

“吳氏。”

楊辰的聲音響起。

“二十年前,你是否在長春宮當差?伺候當時的元貴妃?”

那吳婆婆哆哆嗦嗦,看了一眼禦座上的皇帝,又看了一眼麵色鐵青的元後塵,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是……是,奴婢……在……”

“抬起頭來,看著本官!”

楊辰一聲斷喝。

吳婆婆嚇得一激靈,抬起了頭。

“本官問你,太子趙承乾,出生那晚,可有異狀?”

“我……”

吳婆婆的眼神,驚恐地瞟向元後塵。

元後塵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狠狠地剜著她。

她嚇得又把頭埋了下去,一個字都不敢說。

“說!”

趙虎上前一步,聲如洪鍾。

“陛下在此,誰敢動你!你若有半句虛言,或有半句隱瞞,你全家老小,都活不過今晚!”

這話,是威脅,也是保證。

吳婆婆渾身一顫,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哭喊道。

“陛下!奴婢說!奴婢全都說!”

“太子殿下,不是足月生產的!”

“貴妃娘娘懷胎,不足九月!生產那晚,血崩不止,凶險萬分!奴婢親眼所見,太子殿下生下來時,像個小貓兒一樣,根本不像九月的胎兒!”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