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獨被這雙幹癟的眼睛一盯,頓時汗毛直立,那眼睛焦黃無神,表麵像是風幹了一樣,這哪裏是一雙生靈的眼睛。
連忙後退兩步,紫獨擺開戰鬥的姿態,警惕的望著這具“屍體”,胡仙兒也察覺到有恙,雙手捏決,隨時準備應對突變。
那具“幹屍”渾身的骨骼開始發出朽木摩擦似的聲響,然後竟然慢悠悠的坐了起來,嘴裏還發出“喋喋”的怪聲。
胡仙兒有些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率先發難,劈出一擊掌刀,帶著厲風朝“幹屍”砍去。
那“幹屍”看著僵硬,動作卻是如同鬼魅一般的迅捷,輕輕的一個側翻,就讓胡仙兒的攻擊打在了空氣上。
胡仙兒一個失神,連忙招架防禦,沒想到“幹屍”站起來後卻沒有攻擊,用尖銳刺耳的聲音怪笑著說道:“咦嘻嘻嘻嘻,哪有一來就開打的道理,要不是我好心提醒,你們早被著蝕骨黑霧給撕碎了!”
雖然剛才確實聽到了提醒,但誰知道這背後有沒有陷阱?在這詭異的環境裏,胡仙兒沒有因為“幹屍”的話放下戒備,厲聲的說道:“哼,你不要故弄玄虛,老老實實的報上門戶,免得受苦。”
那“幹屍”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枯萎的臉皮上咧開了陰森的笑:“受苦?你們才來這爛魂穀,哪裏知道什麽苦?”
就在胡仙兒紫獨練手和“幹屍”對峙時,青花默默發動神識,仔細的觀察這周圍的一切。很奇怪的是,她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具“幹屍”,沒有半點靈氣的波動,為什麽會突然活過來了。
“仙兒師姐!”正當胡仙兒準備再次發難時,背後傳來青花虛弱的聲音:“你要小心,她的功法很怪異,就像靈魂能離開身體一樣。”
“幹屍”僵直的轉過頭,斜著看了青花一眼,道:“剛才就是你用神識衝撞蝕骨黑霧的?正是你的神識暴漲,才讓我醒轉過來。你們別激動,我其實對你們沒什麽興趣,隻想問問你們,是不是聚仙學院的弟子。”
聽到聚仙學院幾個字,胡仙兒一時也沒有妄動,仔細打量著“幹屍”的衣著,總覺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一時間想不起,便不再說話,陷入了沉思中。
“幹屍”一邊說著,一邊朝胡仙兒和紫獨走來,短短幾步路,臉上迅速的恢複了血色,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麵容清瘦的女子。那女子頭發淩亂蓬鬆,麵色冷峻,一雙丹鳳眼裏宛如遠古的冰山,看著就讓人心寒。再次開口,沒有了撕裂沙啞,聲音聽起來正常了很多:“小仙兒,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白錦啊。”
“白錦?”胡仙兒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一些久遠的記憶慢慢浮現出來,終於明白這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那還是胡仙兒剛來聚仙學院的時候,自己還是一個小丫頭。那時聚仙學院的弟子也不少,十一郎和鹿童生等妖怪都還沒來。胡仙兒在他們眼中,隻是一個鋤地老漢帶回來的野丫頭,從來都不會正眼相待,牛老漢也隻管天天種他的地,隻剩胡仙兒孤獨的一個人在聚仙學院玩耍,或者跟著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們一起聽如意真仙說那些她老是聽不懂的經文。
白錦師姐算是那時候所有弟子中的一個異類,性格非常的孤僻,從來不和那些弟子說說笑笑,總是一個人低著頭吃飯,上課,練功。不知是不是白錦的神色太過冷峻的緣故,其他弟子都會有意識的躲著她。所以白錦老是一個人,像一個沒有人去關心的幽魂一樣,終日在聚仙學院裏遊**著。
漸漸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一大一小兩個孤單的妖怪竟然玩兒到了一起,白錦從來不會笑的臉,會在胡仙兒麵前放下所有的戒備,會想辦法逗胡仙兒開心,也會從懷裏掏出幾顆糖果,修行完後,常常帶著小時候的胡仙兒在後山玩耍,所以白錦師姐也是胡仙兒小時候最快樂的回憶之一。
隻是有一天,白錦忽然不見了,胡仙兒找遍了聚仙學院的每個角落,都存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哭著去問牛老漢,牛老漢也沒有告訴她白錦師姐去了哪裏,其他的弟子更是冷漠,仿佛白錦的失蹤對他們而言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胡仙兒一直以為,白錦這樣突然不見,是不是被害了,隻可惜當年的她太過弱小,不能用自己的力量查明真相。
小時候的胡仙兒,還會常常做夢,夢到那個和她一起嬉戲玩耍的影子。但就像所有的東西都會在記憶裏褪色一樣,隨著年齡的增長,胡仙兒也漸漸淡忘了白錦的存在,隨著十一郎鹿童生等年紀相仿的妖怪來到聚仙學院後,胡仙兒終於又有了新的玩伴,記憶中的白錦師姐也就慢慢的淡出了腦海。
所以聽到眼前這個女子自稱白錦的時候,胡仙兒自然想起了這段童年的回憶,脫口而出道:“白錦師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小仙兒,真的是你嗎?”一邊說著,白錦來到胡仙兒麵前,伸出有些蒼白的手,顫巍巍的想撫摸上胡仙兒的臉龐,卻被胡仙兒有些反感的躲了過去。
小時候,白錦總是喜歡摸胡仙兒圓嘟嘟的臉,但畢竟很多年過去了,胡仙兒小時候的記憶遠比已經成熟了的白錦的記憶更加陌生。
白錦的手有些尷尬的立在空中,不自然的撰了幾下,又顫巍巍的收了回來。
胡仙兒一時也有些尷尬,躲開白錦的手隻是她的自然反應,確定眼前這個人是曾經的白錦師姐後,自然的想到這麽多年,白錦竟是獨自生活在這爛魂穀裏,不由得心生一絲憐憫,克服了心中的阻礙,一把抓住了白錦往回縮的手,然後緊緊的握住,關切的問道:“白錦師姐,你當年為什麽不辭而別,又怎麽會在爛魂穀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錦的手被胡仙兒握住,在漫長的時光裏又一次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臉上不由得綻放出微笑。拉著胡仙兒來到篝火旁,然後招招手示意紫獨和青花也過來坐到一起,才開口道:“是你的父親讓我來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