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顆的淚珠從眼眶滾落。
她垂下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過來。”
白夢池抹去淚水,轉過走去。
扭傷的腳踝傳來鑽心的痛。
撩開珠簾,她對上陳逾白的視線。
從前見他,她從不敢直視,生怕哪個眼神惹這位爺不快。
畢竟他折磨人的法子,外頭有太多的傳說。
此刻即便心中畏懼,她仍強撐著沒有移開目光。
他眼裏帶著玩味,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最後視線落在她垂在身側、微微發抖的手上。
她擠出微笑:“逾爺。”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逾白雖有個了不起的爹,但他本身就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他不可能看不穿她那點心思,方才的舉動,她也是在賭。
賭他那聲“情妹妹”,到底是脫口而出的風流,還是,真的對她生出了一絲興趣。
現在看來,她賭對了。
這是今天,唯一算得上幸運的事了。
正想著該說些什麽時,卻聽見他說:“出去。”
陳逾白向來陰晴難測,今天她已經賺了。
看來他對她那點微末的興趣,已被消耗殆盡。
正準備離開,卻聽他說:“沒說你。”
他身旁圍著的女人紛紛起身,安靜地魚貫而出。
都走了?
白夢池手指不自覺收縮。
陳逾白垂在膝頭的手指懶懶勾了勾。
她咬緊下唇,向他走去。
不知是不是太過緊張,受傷的腳踝突然一軟,整個人驟然失去平衡,直直朝他撲去。
陳逾白並未伸手,隻微微側身,讓出位置。
她栽倒在他身旁的沙發裏。
沙發鬆軟,並不疼,隻是倒下時下意識支撐的地方,觸感堅實的過分。
反應過來時,她的手正牢牢按在他的胸前。
兩人視線猝然相撞,瞳孔之間的距離,遠遠超出了安全範圍。
心髒猛地一縮,她立即鬆手,跌坐在他身側。
寬敞的單人沙發瞬間擁擠起來。
包廂內寂靜無聲。
外人不在乎過程,隻看到結果,隻知道,陸少的未婚妻當眾撲進了陳逾白的懷裏。
想爬上逾爺**的女人數不勝數,但陳逾白可不是你想撲就能撲的。
那些女人,無一例外地被丟了出去,從此在圈子裏徹底消失。
所有人都在豎耳瞪眼,等著看她的下場。
白夢池慌忙鬆手,他的視線卻追了過來。
“好摸嗎?”
???
情急之下,她脫口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挑眉:“那可惜了。”
他站起身,越過她,撩起珠簾走了出去。
經過狼狽的陸硯舟身旁時,他腳步一頓,冷眸掃過:“陸硯舟,若不是她,今天的事,絕不會這麽算了。”
說完,他徑直走向門外:“楊子期,換個場子!”
“好勒,逾爺!”目睹陸硯舟吃癟,楊子期心情大好,抓起外套就跟了上去。
眾人頃刻間散盡,包廂裏隻剩他們兩人。
陸硯舟身子僵住。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從未如此丟人過。
陳逾白是囂張,但對圈內人向來點到為止,多少留些情麵。
他今天言語是有些過分,但事出有因,分明是楊子期故意挑事!若早知道電話那頭是陳逾白,他怎麽可能口無遮攔?
兩人相識多年,他一直哄著捧著對方,到頭來,竟因為兩句話被羞辱至此?
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卻隻能死死壓下。
皇城根下,權勢最大。陳逾白的背景,是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望塵莫及的。
他眯起眼,看向仍呆坐在沙發上的白夢池。
陳逾白待她,很不一樣。
而白夢池也更反常。
她對他都從未如此“投懷送抱”,竟在大庭廣眾下坐進了陳逾白的懷裏!
難道他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他可以將白夢池送上別人的床,但前提是她必須死心塌地愛著他。
若她心裏裝了別人,那他這三年的苦心經營,豈不全白費了?
房門被推開。
一位身著幹練套裝的女醫生提著藥箱走進。她無視陸硯舟,徑直走向白夢池。
“白小姐,我是陳家的私人醫生。逾爺吩咐我來看看您的傷。”
白夢池連連擺手:“我沒事的!您先看看硯舟吧,他的臉……都腫了。”
女醫生恍若未聞,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檢查她腫起的腳踝。
白夢池躲開,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陸硯舟麵前,通紅的眼睛裏盛滿心疼,指尖輕顫著撫上他紅腫的臉頰。
“硯舟,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那眼神裏的心疼,與當初她為他落水醒來後,奔來看他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陸硯舟心底的疑慮瞬間打消。
眼看核心技術就要到手,他確實是過於敏感了。
“那個楊子期太過分了,怎麽能那麽羞辱你呢,”白夢池哽咽道,“我隻是想幫你......”
“我知道。”陸硯舟瞥了眼旁邊的女醫生,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白夢池瞬間身子僵硬。
他的觸碰,隻讓她感到無比惡心。
好在沒走幾步,他就將她放回沙發。他轉向女醫生,語氣緩和:“麻煩您了!”
女醫生看都沒看他一眼,低頭專注地處理白夢池扭傷的腳踝,動作專業而輕柔。
兩人的視線都停留在女醫生身上,沒再說話。
處理完了傷口,女醫生將她扶起:“外麵備好了車,白小姐,我送您回去。”
白夢池立刻緊張地望向陸硯舟,聲音發顫:“硯舟,我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陸硯舟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再得罪陳逾白。
他試圖扯出個笑容,卻牽動臉上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往日俊雅風度**然無存。
“小池,聽話。到家告訴我。”
白夢池巴不得立刻遠離這個人渣。聞言,她順從地跟著女醫生離開了。
*
將她安全送到家,女醫生就離開了。
閨蜜朱亞亞聽到動靜,睡眼惺忪地從房間出來。
這棟有些年頭的獨棟別墅是爺爺的,周圍住的都是像爺爺一樣的知名學者。
爺爺常年在研究院,她回京市工作後就搬了進來。
房子太空,她便邀請亞亞同住。
見她一瘸一拐,亞亞趕緊上前攙住,扶到沙發上:“你不是陪陸硯舟應酬去了嗎,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此刻的白夢池實在沒心思解釋今天的驚心動魄,“亞亞,手機借我一下。”
亞亞想也沒想就遞了過去。
輸入一串數字,她撥了多去。
電話打通,對麵傳來男聲:“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