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陸家卻是祖孫三代其樂融融的景象。

陸母拿著新買的玩具逗著果果。

徐妙語靠在陸硯舟懷裏,看著兒子在陸母懷裏嬉笑的模樣,臉上洋溢著幸福。

陸父雖未言語,但眼角的笑紋和慈愛的目光,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今天結婚證到手,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白老遺囑的事。"陸硯舟舉杯,"布了三年的局,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陸父與他碰本仰頭喝下:"養了白家三年,白正庭夫婦總算派上了用場,確實值得慶賀。"

陸父喝下杯中酒,看向陸硯舟囑咐道:“還有幾天就是婚禮了,這幾天再忍忍,雖然結婚證到手,但婚禮這場最後的戲需要白夢池的給配合。不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陸硯舟頓了一下,隨即笑道:“放心吧爸!我知道分寸的。”

"那就好。"陸父心情舒暢,又多喝了幾杯,"今天這事,白夢池那邊沒鬧情緒吧?"

徐妙語搶著回答:“白夢池哪裏會生氣呢,她隻會覺得硯舟多愛她呢。”

這一聲"爸"叫得格外順口,陸父瞥了她一眼,終究沒有出聲糾正。若不是看在果果的份上,這樣的出身,連陸家的門都進不來。

徐妙語心知肚明,陸家接納的從來不是她,而是她生的兒子。不過沒關係,母憑子貴,這個道理她懂。

她從包裏拿出幅畫獻寶似地展開:"看,果果今天畫的,說要送給爺爺奶奶。"

畫上畫的是一張全家福,果果被爺爺奶奶攬在中間,她和陸硯舟站在身後。

陸父陸母笑得合不攏嘴。

陸母從大師那裏又要了些符水,給果果喂過後,見他昏昏欲睡,老兩口便帶著果果給回房了。

徐妙語親昵地抱著陸硯舟的腰,聲音帶著幾分得意:"爸媽真是把果果寵上天了,連睡覺都要帶著。"

陸硯舟在她腰間輕輕一捏,低笑道:“還不是你教得好?”

"說正經的,"徐妙語壓低聲音,"你真把白夢池送到陳逾白那兒了?她要是鬧起來......"

"鬧?"陸硯舟嗤笑一聲,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以前哄著她,是因為需要她配合。現在結婚證已經到手,她還拿什麽鬧?要是真不識相,就用她爺爺的命來要挾。"

他將徐妙語拉坐在腿上,親著她的脖頸:“她那麽在乎那個老頭子,還敢鬧嗎?”

“討厭!”徐妙語笑著躲著他,“你怎麽這麽壞!”

“我還可以更壞!”

李媽聽到餐廳的聲音,根本不敢過去。

她隱約覺得陸硯舟讓她給白夢池的那瓶水有什麽問題,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她是個不會說話的,索性就不怎麽說了,白小姐待她一向溫和,從不似徐妙語那般頤指氣使。

她不想害白小姐,愧疚感如藤蔓般纏繞心頭,也不知道白小姐怎麽樣了。

她低頭收拾著客廳,指尖卻在發縫隙裏摸到一個冰涼的物件。

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支錄音筆。

"李媽,把餐桌收了。"陸硯舟攬著衣衫不整的徐妙語從餐廳出來,看向她這邊。

李媽慌忙將錄音筆藏到身後,結結巴巴地應聲:"好、好的......”

徐妙語不滿地蹙眉:"你家這傭人怎麽還是個結巴?"

"怎麽,還沒過門就開始挑起我家的傭人了?"

"不行嗎?"徐妙語嬌嗔道。

“行,怎麽不行。你若是不喜歡,換個就是了。”

待兩人進了房間,李媽才小心翼翼地將錄音筆放回原處,又特意擺了個抱枕作為遮掩。

*

公寓裏一片漆黑,隻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輝。

陳逾白輕輕推開門,聲音放得極輕:"小池?"

他離開時特意留了盞燈。

她醒了。

黑暗中傳來壓抑的啜泣,夾雜著抑製不住的輕吟。

他按下床頭燈開關,柔和的暖光灑滿房間,照亮被子下那個蜷成一團的鼓包。

心髒像是被攥緊,一陣鈍痛。

陸硯舟這個畜生,竟然又一次將她送上別人的床。

這次幸好是他,若是別人......

他根本就不敢想後果。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輸液管,既擔心會驚擾到她,又怕管子被壓到。

白夢池咬著指腹,眼淚順著臉頰浸透枕頭,卻不敢出聲。

那些不受控製溢出的聲音,讓她感到無比的屈辱。

出租車司機將她從車裏抗出來時,她還有意識。

陌生的環境,她心裏不知有多害怕。

她不知道這次陸硯舟又要將她送到哪兒,送給誰。

那個陌生的男人會不會欺負她。

她隻知道自己被放到一戶房門口,開門的是一位女士。後來就沒了意識。

一隻溫暖的大手隔著被子輕撫她的背,像是安撫孩童。

"我家**什麽時候來了隻小耗子?“熟悉的調侃聲在耳邊響起,此刻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內心的惶恐,”吱吱叫個不停,還把被子都卷走了。"

在他的輕撫下,她漸漸止住哭泣,緊攥著被單的手指也慢慢鬆開。

那隻手輕輕探進被窩,握住她冰涼的手腕,利落地拔掉針頭。隨後被子被掀開一角,他躺了進來。

白夢池本能地向後縮去,他卻隻是在她快要跌下床沿時,伸手護住她的後腰。

就這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掙紮間被子滑落,露出她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

紅腫的雙眼含著淚光,淩亂的發絲黏在濕漉漉的鬢邊。

她望向他,正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

下一秒,他卻閉上了眼睛。

"累了,睡吧。"

沒有詢問,隻有平穩的呼吸聲。

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她終於合上沉重的眼皮。

待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陳逾白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僵硬的身子被溫暖包裹,她無意識地在熟悉的懷抱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腰。

陳逾白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長發,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眸裏,寒光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