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律所出來,她讓攝影師自己先回電視台。
打車去了陸家。
心中積壓著熊熊怒火。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屏幕上彈出一條銀行到賬信息。
五百萬。
匯款人:陳逾白。
白夢池的瞳孔猛地收縮,剛睡完就轉錢,這算什麽?他把她當什麽?
想給他轉回去,卻提示有轉賬金額限製。
她立刻回撥那個號碼,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哪位?”那頭傳來漫不經心的聲音。
“......”
“你給我轉錢做什麽?”
“白小姐?”他低笑,那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玩味,“太久沒聯係,手機都認不出你的號碼了。剛分開就打過來,是不是有些太粘人了?”
什麽跟什麽啊?
“我不要你的錢,我的卡有限額,明天就去銀行……”
“嘟—嘟—嘟—”
話未說完,電話已被掛斷。她再撥過去,已是忙音。
司機從後視鏡瞥她一眼,笑道:“小姑娘,是男朋友吧?聽我一句勸,男人大方的時候你就收著,等以後摳門了,想拔根毛都難!”
“他不是我男朋友。”
“結婚了?那更得要了!婚後就得管住錢!就像我的婆娘一樣,就是給零花錢的時候多給些,我那婆娘就是給得太少了,買個煙都得算計……”
司機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她卻已無心再聽,隻是沉默地看向窗外。
到了陸家別墅,她便徑直上前按響門鈴。
開門的正是李英紅。
“小池,你怎麽來了?”她堆滿刻意的笑,絲毫沒有為搶了戶口本的行為感到愧疚的痕跡,仿佛隻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白夢池推開她,徑直走進客廳。
陸父陸母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見到她,隻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
“小池啊,我們還有事,你和硯舟好好聊。”陸父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下西裝,與陸母一前一後離開,步伐快得仿佛在躲避什麽瘟疫。
白正庭拉著妻子也想趁機溜走,卻被白夢池一個側身攔住。
白正庭尷尬地笑了笑:“小池,下周就是你和硯舟的婚禮了,這結婚證真的不能再拖了。不然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白家不夠誠心呢。”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冰冷。
白正庭趕緊從公文包裏掏出那個深紅色的戶口本,雙手奉上,“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闖進爸,”他拍了下嘴,“不對,是白教授的別墅了!你那個朋友也真是,還讓人跟蹤我們,我跟你嬸嬸一路闖了兩個紅燈,要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白正庭的臉被打偏,不可置信地緩緩轉過頭看向她,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李英紅率先反應過來,尖叫著撲上來:“小蹄子敢打我老公?!”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高高揚起,就要打回來。
白夢池動作更快,精準地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李英紅被打得頭暈目眩,踉蹌兩步,高跟鞋一歪,一屁股跌坐在地。
白正庭捂著臉,怒火終於壓過了心虛:“白夢池!我們是你的長輩!小時候也養過你幾年,你竟敢動手打我們?”
“長輩?”她冷笑,“小時候你們將生病的我關在家裏數日,差點將我害死,就這樣還好意思說是我的長輩?”
“爺爺多次警告你們,不許在外麵攀關係、不許插手我的事,你們全當耳旁風?”
“今天,我就替爺爺好好教訓你們!”
她隨手抄起一旁的高爾夫杆,不等那二人反應,她就揮杆而下。
“啊!”白正庭慘叫一聲,伸手想奪,球杆卻狠狠砸在他手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英紅爬著想跑,卻被一杆打在背上,痛得蜷縮在地。
落在兩人身上的每杆都用了十足的力度。兩人隻得連滾帶爬地到門口,落荒而逃。
隨著大門關上的聲音,球杆從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彈跳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力氣仿佛瞬間被抽幹,白夢池身子晃了兩下靠在牆上。
一瓶礦泉水遞到麵前。
她下意識地道謝接過,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清涼的**滑過幹澀的喉嚨,反應過來時已經喝了幾口。
遞水的是陸家的傭人李媽。這個在陸家工作了十幾年的中年女人,三年來對她一直不錯。
但畢竟是陸家的人,還是要警惕些的,她將水瓶遞回去。
李媽問:“白小姐,不再喝點了?”
白夢池搖頭:“謝謝,不用了。”
怕陸硯舟下什麽手腳,她緊貼著房門,向客廳看去。
陸硯舟悠閑地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酒杯,琥珀色的**在冰球間晃動。對上她的視線,他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現在陸家自認為已經拿到了結婚證,這是徹底不演了。方才就算她落了下風,挨打的是她,陸硯舟也絕不會伸出援手。
“小池,”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另一隻手拿起茶幾上那個鮮紅的小本子,“現在,我們已經是合法夫妻了。”
白夢池看著他,隻覺一股寒氣從骨頭縫裏透出來。
若不是那場意外的換妻聚會,若不是她機緣巧合發現了真相,爺爺恐怕就真的沒命了。而陸硯舟手中握著的,也將不再是那張精心偽造的假證,而是實實在在能夠攥住她命運的枷鎖。
陸硯舟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演了三年的戲,終於得手了。現在隻要順利舉辦婚禮,向全世界宣告兩人結婚的消息,等那個老不死的遺囑後續手續辦完,陸氏就能名正言順地拿到那些令人垂涎的核心技術。到時候,誰也不會起疑。
屆時,陸氏在行業內將成為引領世界的存在,什麽陳逾白,什麽逾爺,他陸硯舟再也不用卑躬屈膝!
想到這些年為了討好陳逾白而忍氣吞聲的日子,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早就受夠了!
“陸硯舟,你就這麽著急嗎?”白夢池的聲音很輕。
陸硯舟將那個假結婚證隨意扔回茶幾上:“當然,領證也好,婚禮也罷,我都期待了整整三年了。”
若不是早就知道真相,單聽這話,她或許還會以為這個男人有多麽愛她。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她趕緊扶住牆壁,額角滲出冷汗。
方才的水......有問題!
“白小姐,你沒事吧?”李媽伸手就要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撐著身子,打開房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視線開始模糊,雙腿發軟。她強撐著走到路邊,拚命揮手。
不遠處,一輛出租車緩緩駛來,在她麵前停下。
她爬上車:“師傅,去……去醫院!快!”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她顫抖著摸出來,按下接聽鍵。
“下班了?我在電視台樓下,出來,今晚陪我。”那邊傳來陳逾白的聲音。
“我......”她剛想說話,出租車卻猛地加速,強烈的慣性讓她從座位上摔了下來,手機脫手滑落,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電話那頭,陳逾白聽著手機裏傳來的聲響,眉頭微蹙。
車輛停下。
司機撿起手機。
“白夢池?你聽到了嗎?你在哪兒?”
他屏幕上的備注“導演”,隨即掛斷電話,關機。
車輛在下一個路口猛地調轉方向,向著與醫院相反的城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