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望向牆角的穿衣鏡,這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頸間曖昧的紅痕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她慌忙背過身,將領口扣到最頂端。

秘書經過,看了眼兩人,轉身離開,再回來時,身後跟著攝影師。

"陳律,你們律所的咖啡真是一絕!"攝影師舉著杯子讚不絕口,"這位秘書小姐的拉花手藝簡直堪比專業咖啡師,剛才給我展示了十幾種花樣,您的律所真是藏龍臥虎啊!"

一旁秘書笑得有些命苦。

秘書明顯是知道房間裏發生的一切的。

白夢池在陳逾白身旁的單人沙發落座,垂眸掩飾著尷尬。

“現在開始采訪?”攝影師問。

陳逾白“嗯”了一聲。

白夢池心裏還擔心著結婚證造假的事,心思完全不能集中,拿起之前準備的采訪付迅的采訪提綱,拋出第一個問題。"陳律作為業內知名律師,能否從專業角度給觀眾一些實用的建議?"

“生活中方方麵麵都跟法律息息相關,雖然現在大家都具備一些法律知識,但還是很容易忽略一些細節......”

好在陳逾白的回答既專業又接地氣,從職場到生活的方方麵麵,將一個簡單的問題拓展得淋漓盡致。

他說話間瞥了眼手機,指尖輕點幾下。

白夢池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眼。

是陳逾白發來的與王局的聊天截圖。王局發來一張圖片,正是她跟陸硯舟的結婚證。

【假證已做好,對方深信不疑】

她暗自舒了口氣。

“專業主持人工作時還出小差?”耳邊傳來他的調侃。

抬眸望去,他雙腿交疊著,靠在沙發上凝視著她。

白夢池的目光落在他有些鬆垮的領帶上。

襯衫扣子並未係上,鬆垮的領帶間露出的肌膚隱約露出一道紅痕。

是她方才不小心抓的。

雖然別人未必看得出來,但她心知肚明。

她指了指自己的領口示意。

他挑眉:"怎麽?還在錄製就要索吻?我可賣藝不賣身,白小姐請自重。"

???

攝影師笑著打圓場:"陳律真幽默。"

陳逾白的目光始終鎖在她身上,隨口應了一聲。

沒辦法,她隻得起身走近,俯身為他整理領帶。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指尖,她避開他的注視,迅速整理好領口坐回原位。

調整好狀態後,她立即切換到專業模式:"陳律能否分享當初選擇律師行業的初衷?"

這個問題是問陳逾白的,提綱上自然是沒有的。

一旁的秘書聽到這個問題,眼中閃過詫異。

這個問題是所有人都好奇的,有陳司令這個爹在,陳逾白明明有很多選擇,無論是從政還是從商,陳家都會給他很大助力,但他卻選擇做一名律師。

陳逾白敲擊扶手的手指倏然停頓,幽深的眸子打量著她。

見他如此,白夢池連忙補了句:“當然,您可以選擇不回答。”

半晌,才聽他幽幽開口:“你想知道?”

“當然。”

所有人都想知道,觀眾更是。

他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當時之所以選擇律師行業......是想將廣大在深陷痛苦婚姻中的女性解救出來。”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她一怔。

她本以為會聽到關於理想與熱忱的標準回答,卻沒想到......

這讓她想起了聽到的傳聞。

陳逾白的母親性子灑脫長相美麗,曾是一名戰地記者。聽說娘家也是書香門第,可比京市陳家相比,終究是雲泥之別。

陳太太敢愛敢恨,聽說是她先追求的陳司令,兩人卻遭到了陳家的反對,陳司令為了她違逆家族,自請調往國外戰區駐地,兩人在異國私定終身。

這本是一段讓人津津樂道的愛情故事,但結局卻讓人唏噓。

隨著陳司令肩章上的星越來越多,夫妻聚少離多。陳太太帶著年幼的陳逾白回到京市,漸漸傳出夫妻失和的消息。

陳太太鬧起了離婚,但未等到兩人分開的消息卻傳出她病逝的噩耗。

難道他選擇這個職業,與母親的遭遇有關?

雖然心有疑問,但白夢池並未問出口。

訪談節目是與嘉賓真誠交流而非挖掘別人的隱私。

她立刻拋出下一個問題。

接下來的訪談異常順利。陳逾白的回答專業而不失風趣,與平日判若兩人。

不得不承認,這是她職業生涯中遇到過最遊刃有餘的受訪者。

她準備的問題問完,正想結束,就見攝影師對她擠眉眨眼。

見她不解,攝影師索性直接開口:"問問陳律的感情狀況啊!觀眾肯定好奇!"

白夢池眨了眨眼,遇到受觀眾喜愛的年輕嘉賓,特別是長相出眾的,確實可以問一下這個問題,滿足觀眾的好奇心。

若是別人,她早就問了,但對方是陳逾白,她就刻意回避了。

她遲疑地看向陳逾白,他正饒有興味地等著她的提問。

“陳律,那您現在有女朋友嗎?”

“我像是沒人要的樣子?"他答得理所當然。

白夢池:這算什麽回答?

"畢竟有人天天堵在我家門口,非要當我的人。“他意味深長地補充。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

攝影師笑道:”原來陳律是被倒追的?這麽播出去,女朋友不會生氣嗎?"

陳逾白低笑:“事實如此,總要實事求是。”他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你說是嗎,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