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扯出一抹笑:“沒什麽。”
“怎麽沒提前說一聲就來接我了?”白夢池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那我們走吧。”
可陸硯舟卻站在原地沒動。她轉頭,對上他欲言又止的目光。
“小池,妙語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們順路送她們回去吧。”
話音剛落,旁邊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開了。徐妙語抱著果果走了出來。
“硯舟!你怎麽才來?”她聲音裏帶著親昵的埋怨,“果果一直吵著要找你呢!”
走到跟前,她才看到牆壁後的白夢池,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也在啊。”經過早上的事,她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
白夢池唇角彎起弧度:“硯舟是我的未婚夫,來接我下班不是天經地義嗎?聽你這話,倒像是他專程來接你們母子似的。”
陸硯舟連忙對徐妙語使了個眼色:“我跟小池正好送你們一程。”
“也不順路吧?”白夢池挑眉,“我記得徐小姐住在南城。”
“你!”徐妙語咬牙,“白夢池,我和硯舟從小認識,就算不順路,送我們回去又怎麽了?”
“我也沒說不送啊,”白夢池笑意更深,“你這麽敏感做什麽?”
陸硯舟皺眉打量她。
今天的白夢池很不一樣,像是換了個人。從前她從來不會這樣咄咄逼人,對他和徐妙語的往來也從不過問。
她這是......吃醋了?
“好了好了!”他擋在兩人中間,“一腳油門的事。你們也認識有段時間了,別為這種小事鬧不愉快。”
這時,原本趴在徐妙語肩上假寐的果果動了動,揉著眼睛抬起頭。
他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果果,你醒了?”陸硯舟摸了摸他的臉頰,臉上是罕見的溫柔。
““陸叔叔!”果果張開雙臂,立刻被陸硯舟接了過去,“聽說我們果果做噩夢了?”
“嗯……”小家夥委屈地點頭,“有個醜八怪說有鬼跟著我,後來我一閉眼就真的能看到……”
話還沒說完,他轉頭的瞬間對上了白夢池的眼睛。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仿佛凝著冰霜,寒意刺骨。
“啊!”果果嚇得猛地抱緊陸硯舟的脖子,小手指著她,聲音發抖,“就是她!就是她……”
徐妙語被吵了一天,不耐煩地扶額:“果果,別鬧了!今天見誰都說有鬼,這世上根本沒有鬼!媽媽耳朵都要被你吵聾了。”
果果使勁扯著陸硯舟的衣領,通紅著眼睛望著他,渴望得到信任。
陸硯舟輕拍他的背,溫聲安撫:“果果別怕,這是夢池阿姨,不是鬼。”
見沒人相信自己,果果開始劇烈掙紮,雙腿胡亂踢蹬,在陸硯舟昂貴的西裝褲上留下一個個灰撲撲的腳印。
陸硯舟眉頭緊鎖,語氣嚴厲了些:“果果,聽話!”
連一向縱容他的陸叔叔都不信他,果果委屈得哇哇大哭。
在場唯一相信他的,就隻有一言不發的當事人白夢池了。
電梯門開啟,她率先走進去,淡淡道:“走吧。”
原本隻想給這孩子個教訓,嚇唬一下就算了。
沒想到,她站得好好的,果果竟突然踹了她一腳。
這一腳正好踹在側腰處,疼得她眼淚直流。
“小池你沒事吧?”陸硯舟問道。
餘光裏,徐妙語站在一旁,臉上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絲毫沒有為孩子的行為道歉的意思。
待緩過來,白夢池緩緩直起身,目光落在仍趴在陸硯舟肩頭瞪著她的果果身上。
既然你們母子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麵上浮現擔憂:“硯舟,這孩子行為反常,倒像是……”
“像什麽?”
“倒像是被什麽髒東西上了身。”
聽她這麽說,徐妙語立刻炸了:“白夢池你胡說什麽!”
白夢池不急不緩:“不然怎麽解釋他忽然噩夢不斷,見誰都說有鬼?”
“是你害果果!我打你!”果果突然激動地在陸硯舟懷裏掙紮起來,手腳並用,陸硯舟差點抱不住他。
白夢池這次早有準備,側身躲開襲擊。倒是陸硯舟結結實實挨了好幾腳。
他臉上終於閃過一絲不耐。
重新聯係上徐妙語後,他才知道果果是自己的骨肉
當年分手時她已懷孕,騙單宏茂說是他的孩子。
得知真相後,他滿懷愧疚,對果果幾乎百依百順。
這孩子在他麵前向來乖巧,何時像現在這樣無理取鬧過?
他對白夢池的說法不由信了幾分。
捕捉到他神色的鬆動,白夢池便知道,他上鉤了。
“之前阿姨給我們找的那位大師不是很靈驗嗎?不如請他來給果果看看?”她輕聲建議。
兩人雖然定了婚,但陸家父母找來一位大師,說若不盡快完婚,日後婚姻必生波折,這才將婚期提前。
當時的她還天真地以為這是陸家認可她的表現,如今才明白,這隻是一個騙局罷了。
陸硯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白夢池當即給陸母打電話要來了大師的地址。
幾人向地址趕去。
*
耀星律師事務所作為京市首屈一指的律所,平日總是忙碌而有序。
但今天,整個律所籠罩在低氣壓中,每個人走路都放輕腳步,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這一切,隻因為他們的創始人陳逾白陳大律師,從清晨進門起就黑著個臉。
付迅剛結束庭審回到律所,就被同事拉住小聲提醒:“付律,陳律今天心情不好。”
“誰惹他了?他最近不是心情挺不錯的嗎?”付迅奇怪道。
對方搖搖頭:“陳律早上來的時候臉色就很難看。”
付迅了然的點頭,原本要敲門的手默默收回,正準備轉身溜走,辦公室裏傳來冷冰冰的聲音:“進來。”
付迅歎了口氣,認命地推門走進。
“在門口鬼鬼祟祟的,是想偷我的腎?”
兩人認識多年,對這張臭嘴早已習慣,付迅拉開椅子坐下:“不是什麽大事,通知你一聲,電視台約了個專訪。”
沒人理他,那就是答應了。
辦公室的百葉窗緊閉,光線昏暗。陳逾白仰靠在沙發上,頭枕著靠墊,兩條長腿隨意交疊搭在扶手上,一隻手遮在眼前。
“想睡覺怎麽不回家睡?”
陳逾白聲音懶洋洋的:“我走了,你偷誰的腎去?”
付迅接道:“你在這兒,整個律所都像犯罪窩點,人人看著都像偷腎的。”
沙發上的人不再說話。就在付迅準備起身時,聽到他低聲說。
“家裏的貓跑了?”
“將軍?”付迅皺眉,“你家將軍都快成精了,自己會開門但從來不亂跑,怎麽可能丟了?”
他忽然想到什麽,促狹道:“你不會‘家暴’它了吧?”
若是平時,陳逾白早就懟回來了。可這次,他隻是輕輕吐出幾個字:“不是將軍。”
“你又養了別的貓?”
“嗯。”陳逾白的聲音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一隻……會裝乖的野貓。”
付迅像是聽到了驚天大新聞:“你陳大律師居然有收養流浪貓的善心?”
陳逾白低笑一聲,終於坐起身。
昏暗光線下,他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當然沒有。”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那是我下了餌,才釣到的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