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爺爺熟悉的聲音,白夢池的眼淚瞬間決堤:“爺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白教授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小池,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你放心,爺爺現在一切都好,身體也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陳逾白伸出手,溫熱的指腹替她拭去淚水。
“爺爺,您現在說話方便了?看著您的人呢?”
“前幾天新來了兩位小同誌,方才他們才跟我說明了情況。”
“已經被小同誌灌醉了。”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憤怒,“怪不得我覺得哪裏都不對勁,陸硯舟這小子,真是布了好大一個局!”
“爺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聲音哽咽,“若不是我戀愛腦,您也不會......”
““胡說!”白教授厲聲打斷,“要怪也是爺爺連累了你。是他們盯上了我的研究成果,才會處心積慮地接近你。真要這麽說,都怪爺爺咯?”
“不是的!”
“所以小池,別自責,更別為了爺爺做任何違背本心的事,知道嗎?”
白夢池呼吸一窒,下意識抬眼看向陳逾白。
她已經做了。
陳逾白為她拭淚的手指微微一頓,眸色轉深。
她慌忙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知道了,爺爺。”
“放心,小同誌已經悄悄換掉了他們給的維生素。”白教授語氣輕鬆了些,“他們現在除了看著我,好吃好喝伺候著,連我發脾氣都不敢吭聲,日子過得還挺舒坦。”
“那您什麽時候......”
“小池,”白教授打斷她,“爺爺現在很安全,先這樣。”
電話被匆匆掛斷。
白夢池握著手機,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既然軍方已經介入,為什麽不直接救出爺爺?
陸硯舟的人再厲害,在軍方麵前,也是棉花一個。
而且爺爺剛才,分明在隱瞞什麽……
她看向陳逾白,張了張嘴,還是沒問出來。
知道了爺爺的現狀,她該知足的。
別的,她不該知道的。
陳逾白取回手機,轉身就走,同時鬆開了她的手。
驟然失去他掌心的溫度,白夢池指尖微顫,急忙跟上。
兩人進了酒店。
從前台離開時,她將行李暫放在前台。
她小跑著去取。
前台看她狼狽的樣子,問:“小姐,您沒事吧。”
白夢池扯出笑搖了搖頭。
陳逾白絲毫沒有等她的意思,徑直走進電梯。
白夢池小跑著跟上,在電梯門即將合上時按了開門鍵。
她快步走進站在他身後,看了他數眼,扯了扯他的袖口:“逾爺,真的不用叫救護車嗎?”
單宏茂還躺在沙灘上呢,真的不管他的死活了?
陳逾白冷冷開口:“怎麽?擔心我被抓進去,沒人救你爺爺?”
“不是……”
還沒說完,電梯門開啟,他徑直走出去,袖口從她指間滑落。
今晚酒店爆滿,她新開的房間也在這層,是最裏麵的那一間。
白夢池攏了攏破碎的衣領,跟著走出電梯,卻正好撞見等在門口的程依然。
見兩人一同回來,程依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被扯開的領口,笑表情僵住:“夢池,你的衣服這是……”
“我......”她抓著衣服的手攥緊。
陳逾白掃了程依然一眼,語氣淡漠:“摔了。”
這解釋實在敷衍,白夢池離開的時候還衣衫整齊,回來就成了這樣。
人一點事都沒有,卻摔扯壞了衣服?
程依然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衣角,最後定格在他被海水浸濕的褲腳和沾著沙礫的鞋麵上。
他們一起去海邊了?
陳逾白不再理會她,走進房間一把扣上房門。
留下兩個女人麵麵相覷。
此刻白夢池滿腦子都是不知是死是活的單宏茂,空白一片,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
對程依然擠出一個笑,迅速躲回自己房間。
*
白夢池換了身衣服,跑去窗邊向外看去。
這個角度能看到海灘。
此刻依舊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突然,刺耳的救護車鳴笛傳來。
藍紅燈光劃破夜色,朝著海灘方向疾馳而去。
單宏茂被人發現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救護車的到來也驚動了酒店工作人員,海灘上瞬間熱鬧起來。
停留片刻,救護車就鳴笛著奔馳而去。
她心跳如鼓,強作鎮定地撥通前台電話:“請問發生什麽事了?”
“抱歉打擾您,有客人醉酒溺水。”
“他……還活著嗎?”她聲音顫抖地問。
“已經救回來了。”
聽到這話,白夢池長舒一口氣。
雖然單宏茂那個渾蛋死有餘辜,但親眼目睹陳逾白差點弄死他,還是讓她後怕。
畢竟是一條人命,而她是現場唯一的目擊者。
爺爺尚未脫險,她絕不能卷入命案。
陳逾白有陳司令兜底,她有什麽?
隻是一個玩物罷了。
若真需要個替罪羊,她無疑是最合適的那個。
幸好,人救回來了。
但現在有個更棘手的問題。
她看向門外。
程依然。
嫉妒足以讓一個女人瘋狂。
程依然本就疑心她,加上剛才被撞上的那一幕,根本解釋不清,隻會越描越黑。
她更不能供出單宏茂。
那個男人知道的太多,此番在陳逾白手下吃了大虧,定然恨毒了他們。
單宏茂那邊,陳逾白就算為了他自己,也會讓他閉嘴。
但若是被別人知道,加以利用......
程依然又跟徐妙語相熟。
她現在對付陸家人已經心力交瘁了,實在不能再多一個程依然了。
雖然爺爺身邊已經被安插了軍方的人,暫時是安全的。但爺爺一天沒有從陸硯舟手中救出來,她就不能放鬆警惕。
陳逾白可以不管不顧,一句“摔了”就敷衍過去。
但她不行!
她要想個辦法,扭轉局勢才行。
*
程依然站在走廊,咬唇紅了眼。
陳逾白的話猶在耳邊:“趁我還念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勸你收起那些小心思,不然別怪我不留情分。”
讓原本還滿心歡喜期待著跟他進一步的她頓時如墜冰窟。
說完他就走了,再也沒看她一眼。
原來是去找白夢池了!
她從小就喜歡他,雖然他總對她冷言冷語,但這樣帥氣、有才,家世顯赫的男人,哪個女人不會喜歡呢。
她不甘心,當年他以自己有婚約為由拒絕了她。
她現在已經離婚了,為什麽不能爭取一下?
望向白夢池的房間,她雙手攥緊。
她現在幾乎可以斷定,在浴室裏和陳逾白在一起的女人,就是白夢池。
她拿出電話,給徐妙語打去了電話。
那頭傳來搓麻將的嘩啦聲。
“依然,逾爺怎麽還沒來,我們都玩了幾圈了,你們在一起,我們都不敢催呢。”徐妙語笑聲輕快。
程依然眯起眼,閃過一絲狠厲:“陸少在你旁邊嗎?”
“在啊。”
“讓陸少接電話。”
對麵傳來陸硯舟的聲音:“程小姐,你找我?”
“跟逾白在浴室的那個女人,我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