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池心頭一緊,程依然果然在懷疑她。
她麵上卻不動聲色:“程小姐為什麽這麽問?”
“剛才見你突然離席,有些擔心你,是身體不舒服嗎?”程依然嘴角也噙著笑,眼神牢牢鎖住白夢池,不放過她任何表情上的變化。
她一直等在休息區,將經過的人都篩了一遍。並沒有可疑的人。想來想去,就隻有一種可能。
那個女人躲進了別的房間。
她借口通知遊艇即將靠岸為由,將房間敲了一個遍。
唯有白夢池獨自在房,更何況,她還是陸硯舟的未婚妻,正符合她的猜想。
“是有點不舒服,”白夢池順著對方的話,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可能是晚上海風太涼,正好生理期,所以就回房間休息了,沒敢再出去吹風。”
生理期?
程依然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未見任何端倪。
難道是她猜錯了?
其餘房間都是一對一對的,除了她,就沒有別人了啊!
白夢池微微側身,看似隨意地倚在門框上,故意將讓出視線。
程依然目光一掃,瞥見**敞開的行李袋,以及一包拆封後露出的衛生巾。
白夢池微揉著小腹,適時地蹙眉,小聲嘟囔:“肚子好痛啊~”
看來她沒撒謊。
真的......不是她?
可不是她,又能是誰?
“程小姐?”白夢池的聲音將她拉回。
程依然扯出笑:“原來是這樣,那可要好好注意一些,需要紅糖水或者止痛藥嗎?我那裏備了一些。”
“謝謝程小姐的好意,我方才吃過藥了,一會兒不就靠岸到酒店了嗎,我得抓緊時間收拾行李了。”
趕緊走吧。
言多必失,若是讓她繼續在這兒套她的話,她怕哪句話會露出破綻來。
“那你收拾吧,我先走了,如果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找我。”程依然語氣溫和地告辭。
門一關上,白夢池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她知道,程依然的疑心不會輕易消散。
今天她的舉動確實大膽了些。
遊艇上這麽多人,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被發現。
但她別無選擇,陳逾白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他若是煩了,沒興趣了,就能一腳將她踹開。有的是女人往上撲。
她必須穩住他。
*
遊輪靠岸。
船上的眾人陸續下船。
剛收拾完,陸硯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池,該下船了。”
“來了。”
門一開,陸硯舟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語調關切:“是生理期不舒服?”
白夢池點頭。
“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
他突然俯身,在她耳邊道:“我幫你揉揉?”
白夢池強忍著厭惡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已經好了。”
陸硯舟低笑不語,伸手欲牽她。恰在此時,隔壁房門“嘭”地被踹開!
陳逾白走了出來。
他外套隨意搭在肩頭,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露出利落的鎖骨線條。
“逾白。”一直候在門外的程依然立刻迎上。
陳逾白沒理會,目光懶洋洋掃過來:“帶路。”
陸硯舟趕忙應聲上前。
那道目光掠過白夢池,未作半分停留,仿佛她隻是空氣。
他轉身便走,程依然走在他身邊。
白夢池默默跟在最後麵。
“逾白,今天玩得還盡興嗎?”陸硯舟笑問。
白夢池也看向他寬闊的脊背。
除了突如其來的生理期,她自認表現尚可,在他的“**”下,甚至稱得上進步神速。
陳逾白隨意地“嗯”了一聲。
這敷衍的語調,實在難辨喜怒。
他真的很難伺候!
正想著,隻見他手臂一揚,下一秒眼前驟然一暗,帶著體溫和熟悉清洌氣息的外套罩住了她的頭。
扯下外套,愕然望去。
那位爺卻頭也沒回,步履散漫,單手插在西褲兜裏。
好像不是他做的似的。
程依然回頭看她一眼,語氣似嗔似笑:“逾白,這是做什麽,夢池是陸少的未婚妻,可不是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你會嚇到她的。”
她伸手,姿態優雅:“夢池,給我拿著吧。”
人倆可是青梅竹馬的情分,跟她這個玩物可不一樣。
她都開口了,白夢池自然不會拒絕。
正要遞過,陳逾白冷淡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不是你該做的事。”
程依然神色微凝,琢磨著他話的意思。
是說她與眾不同,不願她做這種小事,還是……在劃清界限?
陸硯舟回頭,低聲對白夢池道:“小池,你就先幫逾白拿著。”
“好”
這種事,本來就是她該做的。
*
酒店大堂。
酒店大堂,楊子期倚著前台,見他們進來,揚手笑道:“逾爺,你可算來了!”他目光掃過程依然,誇張地捂住心口,“看來這位程小姐,就是讓我失戀的罪魁禍首了?”
“楊少真會開玩笑。”程依然臉頰緋紅,眼風悄悄瞟向陳逾白。
陳逾白並未反駁,邁著步子向電梯走去。
眾人跟了上去。
陸硯舟笑道:“逾白,房間都安排好了,頂層的套房,保證你滿意。”他掃了一眼程依然,他話音一頓,麵露難色地看向程依然,“隻是……之前不知道程小姐會來,沒預留房間。不巧,酒店現在也滿房了。這……”
都不是傻子,他話裏的試探,在場幾人心知肚明。
程依然臉頰更紅了,滿含期待地望向陳逾白。
他卻始終沒什麽表情。
楊子期不耐煩地瞪了陸硯舟一眼:“你蠢嗎?程小姐當然是和逾爺住一起!”
楊子期性子直爽,從來都是有話直說,就算被陳逾白凶了,也絲毫不放在心上,依舊傻嗬嗬地貼上去。
陸硯舟最討厭的就是他這點,但顧忌陳逾白在,也不好跟他回嘴。
見陳逾白也沒拒絕,將房卡遞給程依然。
白夢池抱著外套默默退進電梯最深的角落。
看著程依然羞澀地將房卡攥在手心,她心情很複雜。
陳逾白身邊從不缺女人,這她早知道。
兩人雖是交易,但陳逾白可以約束她,她卻沒資格過問,她也從未想過要約束他。
她目的明確,不在乎自己是他百花叢中的哪一朵。
但任誰都看得出,程依然是不同的。
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係?
那她現在算什麽呢?
一個……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