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期走了過來。

兩人雖見過多次,但因他跟陸硯舟水火不容的關係,幾乎就沒說過話。

從前就是她主動打招呼,他都愛答不理。

白夢池有些意外,指了指海麵:"看海。"

"哦。"楊子期靠在離她不遠的欄杆上,"你喜歡什麽顏色?

“什麽?”

這突兀的問話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綠色喜歡嗎?”

白夢池眨了眨眼,好像懂了。

“不喜歡。”

“這樣啊,"他聳肩,"我那兒有頂綠帽子,既然你不喜歡,那就送給陸硯舟...或者徐妙語吧。"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示。

但白夢池必須裝傻。

“那很好啊。”

"你!"楊子期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

手機響起,她走到一旁接起。

是陳逾白。

“在哪兒?”

她小聲說道:“遊艇上。”

“嘟嘟嘟......”

掛了。

轉頭楊子期人已經不在了。

夜晚的海風吹得有些涼,快到了跟爺爺視頻的時間,她去了遊艇底層的房間。

視頻接通。

“爺爺。”

即使關著門,頭頂震耳的音樂聲還是傳了過來。

白教授皺眉問:“小池,你這是在哪兒呢?

“陪硯舟應酬呢。”

"你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不想去就別去,別總遷就那小子。你要不好意思說,我幫你說!"

“沒有啦,也挺有意思的。”白夢池違心道。

"您感覺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她故作隨意地問。

白教授調侃:"不讓我看數據、做研究的日子,沒有一天舒服的!"

本是玩笑,卻見孫女眼圈紅了。

“怎麽哭了?”白教授趕忙解釋,“我這開玩笑的!”

見爺爺身後的男人站直身子,看了過來。

白夢池氣呼呼道:“您總是廢寢忘食的泡在實驗室,這才將身體熬壞了!好不容易能休息,就別想研究的事了!"”

“好好好!我不想,”白教授奇怪道,“但怎麽研究院都沒有動靜呢,平時總溝通交流的學界教授們也沒聲,連陽羽也聯係不上,我還想問他事情呢!”

陽羽哥跟她提過,他們一直有聯係爺爺,爺爺隻回複了幾個字“我在專心治病,別打擾我”就杳無音訊。

從偽造出院記錄到切斷外界聯係,陸家做得天衣無縫。

怕爺爺的疑慮讓他們更加謹慎,白夢池圓道:“他們那是了解您,知道您是個工作狂,故意不理您,想讓你專心養病呢。”

爺爺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規定時間一到,視頻就被掛斷。

白夢池呆坐在**,耳邊是震耳的節奏,內心卻如一潭死水。

無助和恐懼蔓延全身,望不見一絲光亮。

船身微微晃動,遊艇啟航了。

手機不斷彈出群消息。

她實在覺得心煩,點開打算設置成消息免打擾。

卻瞥見陳逾白的名字。

往上翻了翻。

大約在他們通話後,陳逾白在群裏發了兩個字:"等著"。

眾人紛紛雀躍。

陸硯舟殷勤回複:「逾白我們等你,慢慢來不急。」

他沒再回一個字。

現在出發了,也就是說。

陳逾白來了!

她衝出房間跑回甲板。

外麵的電音更大,震得她耳膜發顫。

眾人隨著音樂扭動著身子,泳池派對更熱鬧了。

她在人群中找著陳逾白的身影。

“嘿!這兒!”

向著聲音看去,楊子期在泳池上方的觀景台舉著酒瓶衝她晃了晃。

“你的未婚夫在這兒呢!再不上來沒你位置了!”

他身側。

陳逾白倚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修長的指間夾著香煙。

身旁一位旗袍美女手心護著點燃的打火機,遞到他唇邊。

他手一側,攤開。

美女笑了笑,將打火機放在他掌心。

白夢池連忙跑上樓梯。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不知是因太急還是戳到地毯褶皺,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去!

手臂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輕輕往上一帶,幫她穩住身形,卻換了個方向

視線從觀景台的紅色地毯瞬間變成墨黑的襯衫。

她撞了上去,手下意識抓上欄杆。

待身子穩住。抬眸撞進一雙幽深的眸子。

頭頂傳來冷哼聲:"陸硯舟,你未婚妻要非禮我。"

她這才反應過來,雙手抓在他身旁欄杆的姿勢,將他整個人困在中間。

慌忙鬆手。

"逾爺說笑了,"陸硯舟笑著走來,伸手將白夢池攬過去,"小池膽子小,哪裏敢。"

“是嗎。”他聲音沉了幾分,視線落在陸硯舟搭在她肩頭的手上。

白夢池立刻推開陸硯舟。

“逾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陳逾白卻低下頭,專心把玩手中打火機,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

他不高興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出,根本不屑偽裝。

整個京市,他誰也不懼,根本不需要裝。

但這麽多人看著,陸硯舟也在,她沒法哄他。

看了眼他指間的煙,她試探地伸手緩緩抽出。

“逾爺,我給你點煙。”

她特意注意,沒用“您”字。

他懶懶地抬眸。

沒拒絕就是同意。

她捏著香煙遞給他嘴邊。

好在,這位爺張開他尊貴的口含住,指尖觸上他的唇。

她看似無意地蹭了下。

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輕掛他的掌心,拿過打火機,點燃送上。

眾人的視線都在兩人身上,白夢池也隻敢做這些不起眼的小動作。

可那對黑眸隻有無動於衷的冷漠,眼神都沒分她一眼。

也不知道就是不想理她,還是根本沒察覺到她的小心思。

他深吸一口,微微別開臉,吐出的煙圈全撲在陸硯舟臉上。

陸硯舟並不生氣,今天陳逾白能來,說明父親與陳司令的溝通起了作用。

兩家是世交,哪有什麽隔夜仇。

一旁的美女溫柔道:“妹妹別怕,逾白就是這性子,不愛搭理人的。”

逾白?

叫得真親密......

白夢池望向他,對方卻直接轉過身去,後腦勺對著她。

*

觀景台中央擺放著一個橢圓形的沙發,能坐在沙發上的,都是這圈子裏的最頂尖的人。

當然徐妙語除外。

白夢池坐在陸硯舟身邊,刻意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徐妙語遞給她一杯酒,笑道:“小池,剛才陪硯舟招呼客人,都沒跟你說說話,來,我們喝一杯。”

白夢池沒接。

“我替她喝。”身後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