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逾白關門的動作放輕。

見他回來,緬因貓搖著尾巴過來迎接主人。

“喵喵”的叫著。

他瞥了它一眼。

緬因貓立刻噤聲,停下腳步。一人一貓對視片刻。

他抬腳推了推它,向客房走去。

輕聲將門打開一條縫。

頓了一下,隨即一腳踹開。

房門砸在牆上發出沉悶巨響。

客房裏,被褥收拾得整整齊齊,仿佛根本沒人來過。

他又是一腳踹開浴室門。

同樣一塵不染。

倒是比專業保潔收拾得還幹淨。

他看了眼手機。

聊天框裏,那隻兔子還在不停點著頭。

*

白夢池接到亞亞電話時,心都快跳出來了。

亞亞蹲完點回家的路上,正好撞見陸硯舟的車。

娛記的本能讓她立刻跟上,親眼看著他送一個女人回家,在車邊抽了根煙,看了眼手機,就調轉方向往白夢池家開。

白夢池從**竄了起來,就向門外衝。

但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家。

又折回簡單收拾了一下。

打車就往回趕。

好在亞亞機靈。

見柯尼塞格停下,她直接撞了上去。

慣性讓陸硯舟重重撞上方向盤,“我靠!”

**到後半夜的困意瞬間清醒。

他滿身火氣地下車,看了眼冒煙的車尾,快步走向後車敲窗:“給我滾下來!”

車門打開,亞亞取下墨鏡,佯裝驚訝:“陸硯舟?”

“是你!”陸硯舟咬牙。

竟是白夢池的閨蜜!

她跟白夢池同住,他特意吩咐秘書每逢節日、她生日都準時送上禮物。

花點小錢就能讓她在白夢池耳邊說好話,很劃算。

“好男友”的形象不僅靠演技,還要身邊人時時誇讚才能立得住。

他強壓火氣:“怎麽開車的?這麽不小心!”

亞亞大咧咧捶了他胸口一拳:“蹲了一晚上,太困了沒注意。”

“你怎麽來了?”

雖然給白夢池打電話確認過,但他越想越不放心。

本想立刻過來查看她在不在家,卻被徐妙語纏住。

必須親眼確認白夢池的動向,他才能安心。

雖然挑不出明顯問題,但他總覺得她這兩天不太對勁。

“我來看看小池。”

“先看看車吧!”亞亞蹲在地上看著自己冒煙的車,看了眼手機,撥通電話:“小池,我在樓下撞了陸硯舟。”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硯舟!”

陸硯舟回頭。

白夢池裹著外套,穿著拖鞋跑來,頭發有些淩亂,素白的小臉未施粉黛,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她拉過他上下打量,鬆了口氣:“還好沒受傷。”又看向亞亞,“亞亞,你沒事吧?”

亞亞一臉受傷:“你也太重色輕友了!”

陸硯舟仔細觀察著她。見她對自己依舊緊張關心,與往日無異,確實看不出任何破綻。

難道真是他幻聽了?

他試探道:“小池,你最近去新房了嗎?”

她奇怪道:“沒有啊,這兩天比較忙就沒過去。怎麽了?”

“沒事。”陸硯舟扔下一句“修車錢不用你賠”,轉身上車離開。

白夢池感激地握住亞亞的手:“多虧了你,不然我就露餡了!”

她看了眼冒煙的車:“修車錢我來出。”

亞亞擺擺手:“不用,這是公司的舊車,本來就要報廢了,正好申請換新的。”

她聲音漸低:“而且……我之前替那個人渣說了那麽多好話,我很愧疚。”

“怎麽能怪你,”白夢池挽住她的手臂,“是我沒看清他的真麵目。”

“小池……”

白夢池唇角微揚:“會好的。等救出爺爺,我就踹了他!把他所有醜事都曝光!”

“嗯!”亞亞用力點頭,“我幫你!”

*

白夢池抱著手機,幾乎一夜沒睡。

昨晚她本想立刻趕回去,但陸硯舟發消息說第二天要接她上班。

當時已是淩晨,她隻好給陳逾白發信息說明情況。

對方沒回。

語音也不接。

她既沒膽子也沒身份來個奪命連環call。

隻能眼巴巴等著他的消息。

當然沒等到。

她也能理解,本就是她纏著他求助。

人家答應了,轉頭她卻跑了。

確實很讓人生氣。

起床時,眼下黑眼圈更重了。

不想讓陸硯舟起疑,她坐在鏡前仔細化妝遮蓋。

想起昨晚陳逾白突然離家,她化妝的手頓住,會不會跟救爺爺有關?

剛提要求就追問具體計劃實在不妥。

但可以旁敲側擊。

她願意付出,但也要看到他的行動。

陸硯舟晚上有酒局,沒空看著她。

她給陳逾白發去消息:“我晚上去找你?去你家方便嗎?”

依舊石沉大海。

不回她也是要去的。

走進衣帽間,看著整排的衣服發愁。

陳逾白會喜歡哪一種風格呢?

*

陸硯舟靠在別墅門外抽著煙。

以前和徐妙語私會,他都找借口飛國外纏綿幾天。

現在她回國,見麵更方便了,但要兼顧白夢池。

天不亮就被傭人叫醒送她上班。

三年了,他還是不習慣,尤其昨晚和徐妙語折騰得太狠。

好在父親讓他暫時不用管公司事務,還能輕鬆些。

手機彈出徐妙語發來的性感自拍。

“小**。”他低笑一聲。

房門打開,他掐滅煙,換上標準的深情笑容,抬頭時卻愣住了。

香檳色短款外套下,白色細帶長裙勾勒出優美曲線。兩根綢帶從肩頭繞至頸後,將白皙的脖頸線條拉得更加修長。過膝裙擺下露出纖細小腿,配著一雙低跟高跟鞋。

她將長發高高盤起,淡雅妝容更襯得她明媚大方,優雅動人。

白夢池是美的,他一直知道。

但今天,她很不一樣。

“今天怎麽打扮得這麽漂亮?”他問。

白夢池敷衍道:“換換心情罷了。”

一路上,陸硯舟看了她好幾次。她拉了拉外套,側頭堅決不與他對視。

進了電視台,轉頭看陸硯舟已經離開。

她舒了一口氣,看了眼手機。

在車上就感受到震動,一直不敢看。

陳逾白回信了。

點開一看。

一個數字。

“1”。

*

結束工作,白夢池戴上口罩,特意多走了一段路,鑽進一家便利店。

看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安全套,她一時無從選擇。

最尷尬的是,貨架就在收銀員正前方。

被對方盯了半天,她耳根通紅,隨手抓了幾盒結賬,塞進包裏低頭衝出店門。

雖然感覺陳逾白家裏應該備著,但萬一呢?

她得保證自己的安全吧。

拎包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時不時瞥向鼓囊囊的包口,總擔心搭扣會突然彈開。

電話響起。

她接起。

對麵傳來熟悉的嗓音:“去買什麽了?”

她頓住腳步。

“回頭,我在你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