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繼續解襯衫扣子,陳逾白氣笑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白夢池,我讓你進來找貓,你倒好,開口就讓我幫你找爺爺?”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你總得給我點考慮的時間。”

白夢池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你答應了?”

他的手順著她纖細的手臂下滑,輕輕托住她的小臂,半扶半引地將她帶到沙發旁坐下。

兀自倒了杯酒,才開口:“你什麽時候多了個爺爺?我怎麽沒聽說過?”

“爺爺不想讓我被別有用心的人打擾,一直隱瞞我們的關係。”她輕聲解釋,又補充道,“我爺爺叫白右司。”

“獲得終身成就獎的白教授?”他挑眉。

白夢池用力點頭。

“藏得倒是挺深。”陳逾白抿了口酒,若有所思,“怪不得陸氏這幾年突飛猛進,原來是拿到了白教授的技術授權。”

他瞥她一眼:“你這小棉襖倒是漏風的厲害。”

白夢池低下頭,眼淚不受控製地大顆滾落。

陳逾白舉杯的動作頓住,皺眉自我反省了幾秒,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些。

“你說得對,都怪我……”她哽咽道,“要不是我,爺爺也不會……”

得到本人親口確認,陳逾白也沒心思喝酒了,將酒杯擱在一旁。

“白教授影響力不小,他們不敢亂來。這種級別的國寶級科學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真要出事,陸家收不了場。”

“可爺爺的病......”

“病?”

見陳逾白眉頭越皺越緊,她擦幹眼淚,將事情經過和爺爺的病情詳細道來。

陳逾白聽完,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流利的法語脫口而出。

交談中提到的醫學術語,正是爺爺所患的罕見神經疾病。

白夢池緊張地看著他。

許久,他迎上她的目光,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到一旁。

“按你所說,你是陪白教授完成最新一期治療才回國的。療程本身就有間隔期。以陸家的膽子,頂多把藥換成維生素之類,短期內影響不會太大。”

白夢池急切追問:“那長期呢?”

他輕笑:“看不起我?那來找我做什麽?”

聽到這句話,白夢池破涕為笑。

他這是答應了。

這是兩天來,她笑得最真心的一次。

“那你準備怎麽做?”

“別問,等著。”

“好。”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陳逾白正從上到下地打量著她。

這個時候,她是該履行承諾了......

她眼神閃躲,聲音細若蚊吟:“你……想在哪兒?”

“浴室。”他幹脆利落。

“啊……哦。”

她緩緩起身,身體轉向左邊又轉向右邊,最後無助地看向他。

“麻煩。”他嫌棄道,邁著慵懶的步子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引到客房浴室。

她正要關門,陳逾白的手卻撐上門框。

他俯身靠近。

白夢池強忍著想躲開的欲望,認命地閉上眼。

額頭相抵。

他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能感受到他熾熱的呼吸拂在鼻尖。

她主動開口:“要......一起嗎?”

他卻移開:“想的美!”

扔下一句“洗幹淨去**等著”,浴室門“啪”的一聲扣上。

白夢池愣了片刻才回過神。

掃視一圈,梳妝台上洗漱用品、護膚品一應俱全,連卸妝產品都備齊了。

全是嶄新的。

一看就是給女人準備的。

看來他經常帶女人回來。

她緩緩解開衣扣,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散身體的寒意,視線卻模糊了。

分不清是水汽還是淚水。

她本該高興的。畢竟他那麽肯定地說能救出爺爺。

不是不知道陳逾白可能在騙她。

可此刻的她就像困在黑暗中的飛蛾,看到一絲光亮,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也要搏那一線希望。

要哄他開心。

用力洗了把臉。

裹著浴巾,踩著拖鞋走出浴室。

別墅溫度適宜,並不覺得冷。

她去了客廳。

陳逾白並不在。

那隻緬因貓慵懶地躺在沙發上,聽見動靜瞥了她一眼,又閉上眼。

“逾爺?”她叫了聲。

沒人回應。

人呢?

在別人家裏亂逛實在不禮貌。

她又喚了幾聲,終於確定別墅裏除了她和貓,再沒有別的活物。又回到了客房。

這才看到手機上的新消息。

陳逾白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發了兩個字:“等著”。

他的頭像是一雙雄鷹的眼睛,深褐色瞳孔銳利如刀,背景漆黑。

昵稱隻有一個字母“Y”。

點開朋友圈,一條線。

什麽都沒有。

她回了個乖乖點頭的表情包。

折騰一天,腦袋昏沉。

她靠在床頭閉目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門外傳來動靜,她瞬間驚醒。

聽到腳步聲向這邊靠近。

她坐直身子,許是起身太快,一陣頭暈目眩。

又覺得自己這般正襟危坐太過無趣。

耳邊響起他那句“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打套軍體拳”。

她將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雪白肌膚,覺得不夠,又將下擺撩開,露出修長的腿。

盡量放鬆身體,嘴角扯出弧度。

房門被敲響。

他倒還挺有禮貌。

她咽了咽口水:“請進。”

房門被推開。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愣。

*

白夢池瞬間扯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臉頰燙得驚人。

來人不是陳逾白,而是他的私人醫生,之前來夜露小院的女醫生!

女醫生沒想到一開門竟是這麽**的畫麵。

清了清嗓子緩解尷尬,走到床邊,放下藥箱。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隨即取出耳溫計探入她耳中,“嘀”一聲。

“白小姐,你發燒了。”女醫生看了一眼顯示屏:38.9度。

“逾爺呢?”她問。

女醫生搖了搖頭。

她為白夢池掛上輸液瓶,又在她扭傷的腳踝上塗了藥,然後靜靜守在旁邊。

白夢池實在頂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

深夜的道路空曠,蘭博基尼加速疾馳。

電話響起,他按下接聽。

“逾爺,白小姐的燒已經退了。她的腳傷加重了些,需要好好休養。”

“嗯。”

掛斷電話,他加重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