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池已經挪到陳逾白的後院門前。
見陸硯舟打來。
她慌忙接起,強裝鎮定:“硯舟?”
“小池,你到家了嗎?”
“早就到了。”
“晚上你沒吃飯,別忘了吃點東西。”
細聽能分辨出話筒那端曖昧的吮吸聲。
白夢池嫌惡地將手機拿遠,敷衍地“嗯”了一聲。
突然,身後別墅的燈光驟亮。
陸硯舟明顯頓了一下,匆匆說了句“晚安”便掛斷電話。
徐妙語從他頸間抬起頭,望向窗外:“後麵別墅有人住了?之前來從沒見亮過燈。”
陸硯舟起身瞥了一眼:“我們偶爾來一次,沒碰上正常。”說完,他一把拉上了窗簾。
*
白夢池坐在陳逾白院門口的台階上,不時向裏張望。
終於,她看見陳逾白端著酒杯,悠哉地晃到窗邊。
她立刻起身,用力朝他揮手。
他皺眉看了她一眼,隨即“唰”地拉上了窗簾。
她撥通他的號碼。
“誰?”
“逾爺......”
“爺”字還未落音,電話已被掛斷。
再打,已無法接通。
她被拉黑了。
通過手機號搜索都他的某信,申請好友許久對方也沒通過。
她重新抱膝坐下,下巴抵在手臂上。
他大概從未見過像她這樣厚顏無恥的人吧?
明明有未婚夫,被明確拒絕後,還賴在別人家門口不走。
她怕是頭一位吧。
他會不會報警?
拿起手機搜了搜。
「未經允許長期滯留他人住宅門口,屬於違反治安管理行為……」
她不想再進警察局了。
但她不能走。
在得到絕對的否定之前,她絕不能走!
有陸硯舟看著,她無法像陽羽哥那樣親自去尋找爺爺。
但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涼風襲來,她裹緊了單薄的外套。
身後傳來一聲“喵~”。
她轉過頭,那隻一臉嚴肅霸氣的緬因貓正歪頭看著她。
它邁著從容的步伐,輕巧穿過柵欄縫隙,緊貼著她坐下。
她眨了眨眼睛。
這貓溜出來,不會跑丟吧?
如果幫陳逾白找回“逃跑”的愛貓,是不是能被請進去喝杯水?
那她就有機會開口了。
她打量著緬因貓魁梧的身形,估算著自己能否製住它。
它體型很大,應是成年貓,估摸有十多斤。
若真掙紮起來,她未必按得住。
而且,它似乎並無亂跑的意圖。
要不要,幫幫它?
察覺到她的注視,緬因貓側過頭,上挑的黝黑眼瞳深邃而威嚴。
它眯起眼,眼神陡然銳利。
白夢池嚇得往旁邊挪了挪,連忙解釋:“我沒想怎麽樣,不敢不敢!”
它也跟著挪了挪,依舊緊貼著她,隨後轉回頭,恢複高冷姿態。
真是什麽人養什麽貓。
“逾爺!”她起身朝屋內喊道,“你的貓跑出來了!”
喊了兩聲,無人回應。
她隻好坐回原位。
緬因貓溫熱的體溫成了她唯一的暖源。
僵持片刻,確認它沒有攻擊意圖後,她試探著摟住了它取暖。
緬因貓一臉高冷,一動不動,任她抱著。
不拒絕,也不接受。
“啪”,一滴雨珠砸在頭頂。
她仰頭望天。
不會這麽倒黴吧?
很快,老天爺就回答了她。
就是這麽倒黴!
豆大的雨點密集砸落。
緬因貓立刻站起身,抖了抖蓬鬆的毛發,瞥她一眼,頭也不回地鑽過柵欄縫隙,回了別墅。
好吧,現在連貓也走了。
她把包舉過頭頂,焦急地四處張望,尋找能避雨的地方。
院門“哢噠”一聲開了。
她轉過身,對上陳逾白沒什麽表情的臉。
他冷眼瞧著她,問:“偷人不成就偷貓?你這麽喜歡偷的?”
“我沒有,”她急忙指向別墅,“它剛才自己進去了!”
“在哪兒?”
“別墅裏啊!”
“找出來。”他眉頭微挑,“不然,需要我給你背一遍《治安管理處罰法》嗎?”
她知道,剛才查了。
她立刻拖著刺痛的傷腿,快步走進院子。
能進來就好,她現在很感謝那隻緬因貓。
陳逾白走進來時,她正板板正正地站在客廳中央,雙手緊貼褲縫。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打套軍體拳?”他語帶嘲諷。
她尷尬地聳了聳肩。
她尷尬地動了動肩膀。雨水浸濕的頭發黏在蒼白臉頰上,濃密睫毛沾了水珠,像兩把濕漉漉的小扇子不住眨動。
嘴唇凍得泛白,微微發抖。
他拉上玻璃門,抱臂挑眉靠上,臉上表情在說“看我幹嘛。找貓!”
貓明明就在別墅裏,找什麽找。
她抓緊機會,急切開口:“逾爺,我爺爺被陸硯舟控製了,他想要爺爺的核心技術,所以我暫時不能和他撕破臉。您能不能……幫幫我找到爺爺?”
她一口氣說完,不敢喘息,緊張地凝視著他。
陳逾白皺起眉,似乎在斟酌她話語的真偽。
她連忙補充:“隻要您能幫我找到爺爺,什麽條件我都答應您!”
但細想想,權勢,他爹已經夠大的了,陳逾白自己也是律政界的大佬,錢更是不缺。
她也隻有自己了。
但他說,他看不上她......
陳逾白的眉頭蹙得更緊,視線低垂。
她一瘸一拐地走近,冰涼的指尖輕輕拉住他的袖口,聲音發顫:“逾爺~”
濕冷的袖口和她的指尖一同觸到他手背皮膚。
他指尖幾不可察地一動。
見他依舊沉默,白夢池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徹底熄滅。
她鬆開手,聲音低啞:“我知道了。”
“但求您別把這件事說出去。如果讓陸家察覺,爺爺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他抬眸看她。
她臉上寫滿絕望,那雙清透的眸子失去了所有光彩。
見他連這點承諾都不肯給,她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伸手脫掉潮濕的外套:
“我沒有什麽能給你的。陪你睡一次,換你保守這個秘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