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自動開了。

“逾爺?”她探頭小聲問道。

一眼望進挑高的客廳,窗簾並未拉,院中昏黃的壁燈光線透過整麵落地窗,在冷感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有人嗎?”她稍稍提高音量。

依舊安靜無聲。

家裏沒人,進去不太好吧……

正想關門,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喵”。

抬眼一看。

一隻體型威猛的緬因貓踏著無聲的肉墊,拖著蓬鬆的巨大尾巴走來,步態霸氣沉穩地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鬆開門把,後退半步。

“喵~”

叫聲竟與威武外形全然不符,帶著點刻意的夾子音。

它停在門縫處端坐,宛如一頭小型雄獅。

她本不怕貓,但這麽大的,還是陳逾白的貓,心裏難免發怵。

它凝視著她,又叫了一聲,夾得更厲害了。

她忽然覺得沒那麽怕了。

試探性地伸手,輕撫它的頭頂。它享受的眯起眼,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她輕輕推了推它,示意它進去,它卻紋絲不動。

忽然,屋內傳來慵懶的嗓音。

“膽子倒是肥,敢來我這兒偷貓?”

她的手瞬間僵住,猛地站直。

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從沙發背後伸出,撐著扶手,那人懶洋洋地支起身。

陳逾白斜倚在沙發裏,側頭看她,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那個,我,我不是......”

話未說完便被他打斷:“進來。”

她鬆了口氣,把門敞開,抬腳欲入,卻聽他慢悠悠補充:“是說貓。”

緬因貓仿佛聽懂人話,立刻起身小跑過去,輕盈躍上沙發,將蓬鬆的長尾搭在他手臂上。

一人一貓,同時靜靜望向她。

懸在半空的腳停頓片刻,沒等到他改口,她隻好默默收回。

“逾爺,我今天來是想......”

再次被他截斷:“找錯門了。陸硯舟在前麵那棟。”

“我不是找他,是找您。”察覺他似乎很喜歡打斷別人,她加快語速。

“找我?”

“偷貓?”

他輕笑:“陸硯舟連隻貓都買不起了?”

他推了推緬因貓,它挪開位置。

起身走近,倚在門框上。

他個子很高,垂眸看她時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逾爺,您對我還有興趣嗎?”她直接問道。

不是問“有興趣嗎”,而是問“還有興趣嗎”。

陳逾白挑眉:“你哪來的自信?”

“沒有。”白夢池老實道,“所以想問清楚。”

“或者說,我努力的話,有機會成為你的女人嗎?”

他深不見底的黑眸緊盯著她,無聲的壓迫感彌漫開來。

她悄然攥緊手心。

這是她一路苦思後,能想到最順著他性子、又最不繞彎子的開場白了。

良久,才聽他開口:“你以為你是誰?”

“是什麽讓你覺得,我會睡別人的未婚妻?”

““我也想解除婚約,但是我……”話未說完,手腕已被他猛地攥住!

他拽著她大步走向不遠處那棟屬於她和陸硯舟的“新房”。

腳踝被強行拉扯,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下一秒便被溫熱的大手緊緊捂住嘴。

“好好看著!”

他鉗住她手腕的力道稍緩,可她疼的根本不是手腕!

透過輕薄的紗簾,隱約可見兩個交疊的身影從餐桌糾纏到客廳,最終滾落在沙發上。

她想扯開他捂嘴的手,力量懸殊,根本無法撼動。

他微微用力,迫使她後背緊貼他的胸膛。

溫熱潮濕的氣息拂過耳畔:“看見了嗎?在你親手布置的房子裏,陸硯舟正睡著別的女人。”

她看到了!

這種髒東西她根本不想看!

倒是讓她說話啊!

他繼續低語,微涼的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

“這樣的人你也舍不得?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看上這樣的你?”

她身子不受控製地一顫。

情急之下,她張口咬住他的手!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驟然鬆手,轉身便走。

“等一下!”

她急忙想抓住他,可這人腿太長,步子又大。

剛追出一步,腳踝便傳來揪心的劇痛。

“你站住!”

糟了,聲音太大了!

她驚慌地望向新房。

那對交疊的身影猛然分開,陸硯舟披上外套衝到窗邊。

“嘩啦”一聲拉開陽台玻璃門向外張望。

她立刻蹲下身,蜷縮在矮叢後方。

“硯舟,怎麽了?”屋內傳來嬌媚的女聲。

是徐妙語。

陸硯舟眉頭緊鎖:“我好像聽到白夢池的聲音了。”

他朝她的方向走來。

矮叢僅半人高,隻要再近幾步,他一定會發現她!

突然,手機鈴聲從屋內響起。

徐妙語喊道:“硯舟,電話!”

陸硯舟腳步一頓,警惕地環顧四周,未見異常,這才轉身回屋。

他從徐妙語手中接起電話:“誰?”

“陸硯舟你大爺的!敢說老子是養豬的?你給我等著!”

沒等他回罵,對方已掛斷。

他咬牙:“楊!子!期!”

徐妙語的手滑進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別氣了。你最近跟陳逾白鬧得不愉快,他才敢這麽囂張。你們多年交情,等過陣子和好了,他自然就蔫了。”

他煩躁地甩開她的手:“我已經低頭了,你看他給過我一點麵子嗎?!”

身為青梅竹馬,徐妙語太了解他的脾氣,柔聲勸道:“陸氏那個跨國貿易案還需要陳逾白出手。這個案子要是成了,就能打開海外市場。到時候,你可就是名正言順的陸總了。”

“陸總……”她勾住他的手指,“別耍性子了。改天組個局請上陳逾白,你們兩家是世交,他總要看陸叔叔麵子的。”

陸硯舟嘴角終於揚起:“還是你會安慰人。白夢池哪比得上你?”

“那是,”她笑道,“到時候我來當你們的調解人!”

“就知道你另有心思,”陸硯舟刮了下她的鼻子,“從小就你心眼最多。”

“你不就喜歡我這樣?”徐妙語笑容嬌媚,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

兩人學生時代就在一起了。在那方麵,他們都玩得開,契合得不能再契合。

但陸父母極為勢利,徐氏與陸氏差距不小,堅決反對他們交往。

她一氣之下便出了國,接受了家族安排的聯姻。

她丈夫在海外長大,玩得更花,兩人各取所需,過得倒也“瀟灑”。

誰知陸硯舟轉頭竟找了個家世還不如她的白夢池!

陸家不僅不反對,還鼎力支持。

她如何能甘心?

隻需勾勾手指釋放信號,陸硯舟便主動找上門。

得知白夢池不過是被陸家利用徹底的棋子,她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陸硯舟眯起眼睛,在一起三年,他對白夢池的聲音太熟悉了!

剛才……真的聽錯了?

他撥了過去。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躲在花叢後的白夢池驚得一顫。

陸硯舟皺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