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淩忽然說道:“我太祖父和招財街的人都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給我打電話,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會幫忙。”

“不麻煩不麻煩,我會照顧好咱太祖父的。”我說:“不就是一條街的人嘛,占不了我家一個廁所。自從他們到了我家,我覺得我家廁所每天張燈結彩,異常熱鬧,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呢。”

“……”丁淩沉默著點了點頭,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

丁淩的車開走後,來福說:“我覺得如果你開口,她必然會幫你找個新工作。”

我說:“工作這種小事,我隨便找找就有了,沒什麽大不了。”

來福歎道:“哎,咱們男人啊,都不願意在女神麵前露怯。”

他這話說得我有點心酸,罵道:“別說了,這一陣的風波可都是你的女神紅色蟲妹妹惹出來的。”

這是上班點兒,小區裏都是帶小孩散步買菜的老頭老太太,幾個小男孩玩著遙控飛機,一切看起來欣欣向榮,可我一想到我工作沒了,就有點蔫兒。

我可還有一廁所的武林高手要養。

我愁眉苦臉地往家走,來福忽然拉了拉我,道:“你看。”

我轉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個人影跑到了不遠處的樓裏。

大白天,有人進出樓棟是很平常的事情,但那棟樓是B14,小區裏出名的鬼樓。

而且那人影矮矮小小,有點眼熟。

來福低聲問道:“那人不就是那天冒充城管,敲咱家門的那個男人嗎?”

我記得那個男人,獐頭鼠目,看起來鬼鬼祟祟,敲完我家門之後,又在玄如玉家門口偷偷摸摸,顯然不是什麽好人。

上次沒盯住,一眨眼這人就不見了,很有可能也是個從招財街出來的練家子。

見那小個子進了B14,我也跟了上去。

這樓裏一如既往地黑,比起其他樓棟,溫度低了不止一度。

第一次進這樓的時候我還擔心沒有鑰匙,後來再來的時候,就發現這樓下的防盜門和燈一樣--都是是壞的,任誰都可以來去自如。

理論上是這麽說,可這樓裏進出的人卻寥寥無幾。

我輕手輕腳地關上防盜門,小心地走了過去,電梯都停在一樓,安全通道的門卻開著,顯然,那小子是從安全通道走上去的。

我從樓梯上追了過去,一二層是底商,沒有窗戶,燈又是壞的,到了第三層,陽光從窗戶透過來,才讓人實實在在感覺到現在確實是白天。

我見三樓安全通道的門也開著,伸頭往裏一看,那賊眉鼠眼的小個子剛走到一戶門前,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正往人家門眼裏戳。

果然被我逮到了吧!這是個小偷!

我怒喝一聲:“幹什麽呢!”

那小個子身體一震,轉頭看向我,一臉驚恐。

我指著他道:“偷東西是不是?走,跟我去警……”我話還沒說完,那小個子忽然衝向一扇窗戶,縱身一跳,破窗而出!

這可是三樓,說跳就跳?

我連忙追到窗前往下看,隻看見一地的玻璃碴子,那小個子卻已經消失無蹤了。

果然是練過的人。

這家夥不會是那什麽竊鳥撫犬的虎虎門的小偷吧?

那這小偷也太不長眼色了,三番四次來這鬼樓偷東西,上次我好心幫他們抹掉了,怎麽還來?

我轉頭看向四周,樓內十分安靜,一點聲響都沒有。

之前我進這樓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偷偷看我,這次倒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了。

我順著逃生梯又走了下去,快走到一樓安全通道時,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安全通道門口,立著一個男人,低著頭,背對著我,雕塑一樣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問道:“兄弟,下樓?借過一下。”

那人沒動,不過他站的地方完全擋不到路,我一路盯著他,從他身邊過去了,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假如他一開始就站在這裏,我上樓的時候那麽急,也未必能看見他。

想到這,我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就算是大白天閑著沒事幹,有哪個正常人會站在黑乎乎的樓道裏一動不動?

我走出鬼樓,來福忽然道:“我總覺得這樓裏有招財街出去的蠱,蠱的氣息特別多,特別微弱,今天,怎麽什麽都感覺不出來了。”

我說:“別說了,你那雷達要麽不準,要麽就馬後炮。你說你要有個點石成金的特異功能多好,我就算失業也不用愁……哎呀,我想起來了,我摩托還在局裏。”

早上我一如既往地帶二胖去上班的時候,可沒想到會失業,那摩托就停在局裏,還沒拿回來。

誰知想什麽來什麽,我這邊正在思念我的摩托,那邊就聽見一聲喊:“老白!”

轉頭一看,二胖扶著我的摩托,氣喘籲籲地朝我跑來。

二胖的體格眾所周知,騎摩托車卡屁股,推摩托也不輕鬆,走兩步就要被摩托蹭一下。

我說:“你不好好上班,來幹這嘛?”

二胖說:“上什麽班!這事都賴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那群人打,所以我想清楚了,去他奶奶的,都什麽東西?那大中平時幹的事加在一起夠他被開一百次,憑什麽我還要留在那裏受氣,人要有自尊,你走了,老子也不幹了!”

我沒想到二胖還挺講義氣,不禁感動起來,說:“不愧是好兄弟,夠意思!”

二胖拍著我的肩膀道:“共進退!”

“共進退!”我也拍了拍二胖的肩膀,感動地道,“關鍵時刻,還是兄弟頂事!你竟然這麽仗義,都不怕惹你媽生氣!”

沒想到二胖聞言,打了個哆嗦,一秒變慫:“完了我一時激動忘記我媽了,要被她知道肯定要揍我,咋辦,我現在回去求大中別開我還來不來得及?”

我頓時無語。

最終二胖還是沒拉下臉去求大中,也沒敢告訴他媽真相,第二天早上按照上班點跑到我家,先去給玄如玉送了早飯,一如既往地被拒絕了之後,跑來和我嘮嗑,我本來以為他會很沮喪,沒想到他心情還挺好。

我怕他發現我家廁所的玄機,以健身的名義拉他下了樓。

一下樓就又看見那個愛顯擺的老蔡頭,手上托著個鳥籠,昂首挺胸,走幾步,對著籠裏的畫眉吹個口哨,那鳥就嘰嘰喳喳地叫。

丁老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後,一臉羨慕。

二胖說:“這不是咱……不是你嶽父嗎?呦,旁邊這位的鳥真不錯。”

老蔡頭道:“這雀兒啊,講究毛色好個頭大,你看我這鳥,身上油光鋥亮,身體強壯叫聲清脆,這才是頂級的雀兒。”他這麽說,二胖也伸著脖子看。

丁老說:“老子昨天也抓到一隻雀兒,稀有得很,個頭兒比你這大多嘍。”

老蔡頭一邊給二胖逗鳥,一邊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那你拿來給我瞅瞅。”

丁老道:“等老子做果籠子撒,不然讓它飛走了。”

我心裏奇怪,心想我昨天回家也沒見到你捉的鳥啊,而且你要拿啥東西做籠子?結果一轉頭,頓時驚出一身汗,丁老踏著旁邊的牆三步兩步飛到了十樓。

老蔡頭頭一抬:“哎,老丁呢?”

我連忙擋住他的視線,幹笑道:“回家拿鳥籠了。”

老蔡頭道:“走得還挺快。”

那不是用走,是用飛的,能不快嗎?

我見老蔡頭又和二胖講鳥,再一抬頭,看見丁老趴在我防盜窗上,刷刷幾下,掰掉了幾根欄杆。我嗷了一聲叫出來。老蔡頭和二胖一起看向我:“怎麽了?”

丁老已經拿著鋼柱,順著窗戶鑽進了我家。我捂著胸口道:“沒事。”

沒兩分鍾,丁老又從窗戶鑽了出來,手裏欄杆已經被擰成了個籠子。然後就那麽從十樓“嗵”地一下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