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頭還在和二胖講鳥,丁老忽然出現,把兩個人都震住了,看向四周:“你……你這是從哪兒過來的?”
丁老道:“那不棕要,你看看我這雀兒!”說完獻寶一樣地把鳥籠往前一送。
老蔡頭和二胖都呆了,我默默地捂住了臉。
想我出生入死,潛入敵營,受傷流血被毆打,付出了金錢,丟掉了工作,就賺了一個做工好的防盜窗,還這麽三兩下被人給掰了。掰了也就罷了,徒手擰成個籠子我也能認為他有創新意識,可是他籠子裏好歹放隻鳥啊。
放個遙控飛機是什麽鬼?
“怎麽樣,你們誰都不曉得這是什麽鳥吧?”丁老還洋洋自得:“昨天老子見這沒見過的雀兒在天上飛,就把它捉了回來,這鳥兒肯定是稀有品種,你看,又大又光又亮,老子抓住它的時候,還有果小娃一直盯著我,羨慕得不得了!”
廢話,你把人家玩具飛機搶走了,人家能不盯著你看嗎?
我對著目瞪口呆的二胖和老蔡頭嗬嗬一笑,說:“我嶽父和你們開玩笑呢。”然後對丁老道,“丁老,你手裏那可不是鳥,你趕快從樓梯回去,不然那老蔡頭就要笑話你了。”
丁老一聽會被人笑,二話不說,衝進樓道消失了,留下還沒緩過神的老蔡頭。
二胖說:“咱……你嶽父還挺有幽默感啊。”
我胡扯道:“這不是我剛丟掉工作,逗我開心嗎?”
“我正要和你說呢。”二胖道,“我跟你說,有人說要給我們介紹工作,這人我不說,你都猜不出來他是誰?”
“這麽稀奇?”我奇道,“誰啊?”
二胖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王龍強,龍哥。”
見我一臉驚訝,二胖繼續問:“你還記得不,就是咱們原來老叫他強哥,他不高興,硬讓我們叫他龍哥的那個,我們中學時一直跟著他混的。”
有些印象深刻的人,就算多年不見也能記得,二胖一說起龍哥,我就想起原來在龍哥手下,被折騰的恐懼,那些莫名其妙就打起來的架,那拐調拐到姥姥家的魔音灌耳,還有總是無意中出賣我的二胖。
“我記得。”我說:“你竟然還一直和他聯係?我也不怕他出什麽事把你帶進去。”
“哪能啊,你也知道我膽小,那時候你們都撤了,我能留下來?”二胖說:“我和你說,這也真是巧了,昨天我回家的時候,還想著怎麽和我媽說工作沒了的這事兒,忽然就被人叫住了,我扭頭一看,一下子就認出來了,你猜是誰?”
我說:“王龍強。”
“哎呀,被你說著了!”二胖很高興,“沒錯,就是他!你怎麽知道的。”
一旁聽我們說話的老蔡頭插嘴道:“你剛才都說出這個名字了他要是還是猜不出來他是不是傻?”
我和二胖齊齊看向老蔡頭,老蔡頭有點尷尬,對著鳥籠道:“走吧,連親兒子親孫子都嫌棄咱倆,這麽長時間不回來看看,咱們還呆在這幹啥呢。”說著,拎著鳥籠就走了。
我問向二胖:“龍哥現在幹啥呢?我一直覺得他遲早會因為打架傷人吃牢飯。”
“我原來也這麽以為,但你別說,他現在跟原來可不一樣了。”二胖擺手道:“穿著西裝戴著手表,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都這麽多年了,要不是他叫我,我都認不出來他!龍哥也說,是看體型才認出我的,你說巧不巧!”
這麽多年,時間在變世界在變,隻有你的體型沒變。
二胖說:“龍哥問我現在幹什麽呢,我說我和你剛失業,他說他現在在一家研發公司管安保,是個大公司,最近正在招人,可以解決咱倆的工作,待遇還挺好,工資比咱原來還多呢!今天下午咱們就可以去麵試入職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砸得有點暈,這也有點太巧了,昨天辭職,今天就有人上門送工作,我之前的人生一直倒黴,這會兒突然來了個好運,而且還是之前曾經打我們罵我們欺壓我們的龍哥提供的,這真是讓人有種踩了一腳狗屎的感覺--觸感不錯,心中卻總有點怪異,犯惡心。
但二胖卻沒有我這麽聰慧而細膩的心情和高尚的節操,當天下午,就顛兒顛兒地拉著我去麵試了。
我本來以為二胖的話多多少少做了一些藝術加工,沒想到到了龍哥給出的地址一看,竟然真是個三層的研究所,就是樓看起來有點破爛,紅磚上爬滿了青苔,一進門就覺得溫度降了幾度。
上次讓我有這種感覺的,是我們小區的鬼樓。
我們進保安室的時候,龍哥正光著膀子癱在椅子上,兩條腿架在桌子上,嘴裏哼著歌,百無聊賴地盯著監控攝像。
不得不說,這麽多年沒見,龍哥確實變了不少,那一頭**不羈的長發全剃掉了,身體也強壯了不少,一身腱子肉,連胳膊上的紋身都撐大了。
如果不是聽到龍哥哼歌哼出的奇特旋律,我馬上條件反射地起了一身起皮疙瘩,差點奪門而出,我也不一定會馬上認出他。
我和二胖叫了一聲龍哥,龍哥才站起來,從一旁的單人**拎起衣服往身上套,說:“來了?走,我去和老總說一下。”
說著龍哥就哼著歌兒帶著我和二胖往三樓走,一旁心裏挺高興,一路走,一路衝我擠眉弄眼,我則是提心吊膽,生怕哼著歌的龍哥一高興把調升上去,這麽多年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承受得了這麽致命一擊。
尤其是這樓裏比較安靜,龍哥那歌聲就顯得分外刺耳,如果他一大聲唱出來,我都不知道該去向誰求救。
龍哥走到三樓盡頭的一個房間,對我們說:“在這等著。”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改之前的懶散,站直了身體,敲了敲緊閉著的棕色房門,道:“老板,我是王龍強,今天招的兩個安保我帶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西裝革履,長相英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臉上帶笑,看起來挺和善,但他眼神掃過我,和我目光相對的時候,我卻覺得他眼睛中帶著一股銳氣。
那銳氣一閃而過,我眨完眼再去看,就已經找不到了。
龍哥對他點頭哈腰,指著我們道:“墨總,就是這兩個。”
論體型,龍哥並不比這墨總矮,甚至還比墨總略高一點,但他這一哈腰,看起來倒像是比墨總矮了半頭。
我和二胖也對他點頭:“墨總。”
墨總對我們笑道:“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公司的人了,以後就要辛苦你們了。”然後對龍哥說,“帶他們去走入職程序吧。”
這老總倒是挺客氣。
龍哥看了看屋內:“那老板……不用再見一見?”
這個墨總不是老板?我也側身向屋內看去,看見書桌前坐著一個男人,正好背對窗戶,這屋內關著窗戶,百葉窗拉了下來,又逆著光,讓我看不清長相,隻能隱約感覺到那男人捂得嚴嚴實實的,好像也在看著我,四目相對,昏暗中,那男人的眼睛像隻沾了毒的匕首,閃著綠油油的寒光,讓我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墨總:“怎麽,我說了不管用,一定要大老板發話?”
“管用,管用!”龍哥連忙道:“我馬上帶他們去辦入職手續。”
然後對我和二胖使了個眼色,讓我倆跟他走。
我感覺手上有異動,伸出右手摸了摸耳朵,聽見來福對我說:“剛才那人好像在看我。”
我連忙轉過頭,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
再去看走在前麵的龍哥,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他在這涼颼颼的研究所裏,竟然出了一頭的汗。
在我印象裏,龍哥向來是威風八麵,老子天下第一的,這種慫了吧唧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問:“你老板很了不起?”
龍哥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道:“以後你就知道了,走,我帶你們去體檢。”
二胖說:“體檢不都早上嗎?現在去醫院,人都快下班了吧。”
龍哥轉過頭,回避了我和二胖的目光:“我們這是什麽地方,用得著去醫院?直接在這裏體檢就行。”
說著,龍哥把我們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叫來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手上拿著一次性針管,過來給我倆抽血。
我和二胖看到那針管,都驚呆了,這麽粗的針管,別說是驗血,說是獻血都毫無違和感!
我說:“龍哥,你這麽一管子抽下去,我得變幹屍啊。”
龍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連一點血都不願意抽,還做什麽工作?扭捏個屁!原來咱見血的時候還少嗎?快點,就當減肥了!”
你家減肥放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