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遇見那女人的經過和丁淩說了一遍,隻可惜我沒見過那男人長什麽樣。

我們這邊正說著,那邊丁淩帶來的兩個男人已經把屍體收好,放到車裏了,其中一個過來,對丁淩耳語了一番。丁淩聽完後,對我說:“這男屍是被綁在三樓防盜窗和樹之間的繩子吊起來的,屍體體內的血被吸空,而且他很有可能是被吊起來之後才死。”

這話聽得我後背脊椎全涼了,這就說明,我拿起鞋看的時候,他還沒死,就在我頭頂掙紮,但是我卻沒發現!

也許我一抬頭,就能看見他死亡前掙紮的畫麵,也許我一抬頭,就能和那個吸他血的凶手對視!

當時我的一舉一動,應該都在那個凶手眼中。

那時徐小寶已經回了我家,我身邊隻有一個愛說冷笑話又遭人厭的蟲子,那凶手要殺我,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我越想越後怕,隻覺得自己是運氣好撿了一條命,不然那繩子上吊著的說不定是兩具男屍。

說起來那被咬的女人也是和人膩歪,我進這樓之前也見過一對膩歪的情侶,出來以後就看見那個男人拉走,變成了幹屍,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我把這個推測和丁淩說了,丁淩道:“我們回去對這屍體做進一步的調查,你也小心,現在你很容易陷入危險。”

她竟然在關心我!我正在感動,又聽見丁淩道:“如果你覺得生命垂危活不了,那一定要盡力留下有用的線索,這樣也算死得有價值。”

這位姑娘,你是不是有點太冷血了。

丁淩臨走之前,我又想起一件事,對她說:“你幫我調查一下住在我家對門的那戶人,男的叫鄭鵬女的叫莫巧蘭,還有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女人,叫玄如玉。”

我總覺得對門那兩個女的有點說不上來的怪異,尤其是那個莫巧蘭,好端端地竟然躲在衣櫃裏,還有那個玄如玉,漂亮是漂亮,但那漂亮中總透著一絲詭異。

丁淩走了以後,我問來福:“現在周圍有沒有邪教的人?”

來福道:“有。”

我轉過頭,重新打量我家小區,在這住了這麽多年,沒想到會有一天覺得這地方大白天也這麽陰森,尤其是被來福提醒以後,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下次出門果然還是得帶個保鏢,不然無法安心,我正準備回家,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道:“喂,你等下。”

我轉頭一看,叫我的是一個婦女,體態微胖,笑起來非常有親和力,大概四十出頭。

那女人說:“我記得你,你姓任,我姓羅,你叫我羅姐就行,我們一個小區的。”

羅姐問:“剛才那車是幹什麽的?我看他們把什麽東西搬上去了。”

我心想小區婦女又來八卦了,順口說:“沒什麽,收垃圾的。”

羅姐說道:“不是吧,那麽好的車用來收垃圾?”

我說:“淘汰掉的舊家具,不就是垃圾麽。”

誰知那羅姐左右看了看,忽然低聲道:“小任,你別騙我,我可什麽都看見了。”

我馬上反問道:“你看見什麽了?”

羅姐湊到我身邊,低聲道:“是不是死人了?”

我驚了一下,馬上反駁道:“沒有,哪兒死人了,別胡說,造謠傳謠是犯法的。”

羅姐看了一眼我,道:“別人不知道,我知道,這死的人已經不止一兩個了,隻不過那些屍體都被秘密處理掉了,就像剛才那輛車一樣。”

我本來以為丁淩他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沒想到隨便一個小區大媽都能發現。我問:“你還知道什麽?”

羅姐說:“我知道這世界不太平,我已經觀察周圍很久了,我看你是警察才和你說的,本來我想昨天和你說,但是那昨天晚上的車棚不太對,我看見有人飛到車棚上了,以為有鬼,就嚇得躲起來了,沒想到是朋友趴在車棚上呢……”

原來昨天晚上在車棚裏出現的人影是她啊。

“我不是警察,我是個城管。”我說,“那小子年紀小,又是青春期,就喜歡上串下跳的,他跳遠跳高都特別好,所以經常跳高跳遠一起來,沒事就跳車棚上,我怕他損害公物,訓過他很多次了他就是不聽,嚇到你了啊,那我幫你揍他……”

羅姐說:“能跳到車棚上,他能去參加奧運會了吧?”

“我覺得也是,下次我就給他報名,讓他為國爭光。”我馬上轉移話題:“那你昨晚找我有啥事?”

羅姐又左右看了看,然後把手放在嘴邊,輕聲道,“這城市裏有吸血鬼!”

我在心裏哎呦了一聲,道:“羅姐,你別開玩笑,這世上哪有吸血鬼。”

羅姐說:“小任,你別裝傻了,你也看到了,那樓後掛著一個幹屍。”

我問:“你看見了?”

羅姐說:“你說哪個?”

我之前以為羅姐說不止一個是誇張,沒想到聽她這話似乎真的見過不止一個,我說:“你看見了幾個?”

“加上這個是兩個了。”羅姐道,“而且其中一個我不隻看見了,我還知道他是誰。”

昨天晚上黑燈瞎火的,羅姐又是怎麽知道死的是誰?那死屍掛在半空,正常人看到一個幹屍都得嚇得腿軟,麵前這中年婦女,怎麽看也不像會去觀察死屍的人,除非……

我後退了一步,一臉懷疑地看著羅姐。

羅姐說:“你別多想,你看我這體型,也不像吸血鬼啊,而且我說的不是這個,是之前死的那個。”

我說:“之前那個是什麽情況。”

羅姐對我探過頭,神秘地道:“你知道咱小區附近那個公園不?那邊有個地方新長了些野菜,樹上還有點榆錢,摘回來還能包個餃子。但是白天大家都看著,我摘了還顯得很窮酸,於是我特地把表定在了淩晨三點,鬧鍾一響我就起床去摘菜了。”

我說:“大媽啊,為了個野菜,你也夠拚的。”而且你這麽神秘的模樣,就和我說個偷野菜?

“那你是不知道啊,野菜這個東西,要是被別人發現了,一會兒就被摘完了,現在這年頭,有些人可壞了,和我不一樣,他們不要臉,白天也正大光明地摘!我還有公德,想著半夜的時候偷偷去摘,沒人看見,沒人和我搶了。”

“半夜摘不也是摘嗎?”

羅姐說怒道:“你先別打岔,讓我說完。”

我說:“你說你說。”

“我拿了個手電筒,半夜去摘野菜,正準備摘呢,忽然看到地上有東西在發亮,我撿起來一看,是個手機,我想怎麽能有個手機掉在這呢?就把手機揣兜裏了,拿手電筒往旁邊一照,照出來一個幹擦擦的東西,我本來以為是樹枝,結果一仔細看,那樹枝還套著衣服,我蹲下去想撿起那樹枝看看,沒想到一拉,竟然是個幹掉的人手,哎呀媽呀,嚇得我啊,野菜都沒敢摘,直接就跑回家了!”羅姐捂著頭,拍著胸口道:“你不知道啊,那天我的心啊,一直嗵嗵嗵地跳,哎呦媽呀,感覺就要嚇死過去了。”

我也聽得很緊張:“然後呢?”

“第二天白天,我再回去,就發現那幹屍不見了,然後也沒有什麽新聞出來,如果不是撿到了個手機,我真以為我做了個夢呢。”羅姐又說,“那手機不是上著鎖嗎?我也看不到裏麵的內容,但是我拿著那手機,第二天有人打電話來,我就接了電話,電話是個快遞打的,一開口問出來的就是這手機主人的姓名和住址。我馬上就知道那幹屍是誰了。”

我馬上問道:“是誰?”

羅姐拉著我,指向小區中的某棟樓:“就是住在那棟樓,十樓的男的,姓鄭。”

我一看那棟樓,頭皮馬上炸了,那不就是我家住的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