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裏拿了一堆小吃,旁邊跟著彭源,看到阿九被一群保安圍攻,想也不想,小吃一甩,就奔過來護崽。
人群被一股蠻力扒開了一條縫。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擠了進來,八爪魚似的抱在了上官程身上。
“不許動他!”她把臉埋在他胸口,雙手死死箍著他的腰,聲音又急又凶,“有什麽事衝我來!”
保安們也不是法外狂徒,原本就沒敢對太子爺下狠手,此刻看到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過來,更是不敢動手了。將人為了一個圈,不知所措。
圍觀的集團員工也愣住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這女孩誰啊?她竟然敢抱他們不近女色的太子爺?
更讓人震驚的是——太子爺竟然沒有把人推開。
他甚至沒有躲。他那條空閑的左手,不知什麽時候抬了起來,輕輕護在女孩的後腰上,像怕她從自己身上滑下去似的。
動作很小,但落在圍觀的人眼裏,不啻於一顆炸彈在現場引爆。
上官清越突然發現上官程有些緊張,抓他的手出了一層手汗,他趁機掙脫束縛朝車奔去。
“爸!”上官程想追,霖多多還掛在他身上,他邁不開腿。
上官清越跑到了車前才發現,司機正在外麵手忙腳亂的擦玻璃。
司機一臉苦相:“董事長,剛剛從天而降一堆小吃,把前窗玻璃全搞糊了,根本看不清路啊!”
上官清越定睛一看,擋風玻璃上糊著一攤黏糊糊的東西——栗子殼、紅薯皮、奶茶漬,還有半顆不知道什麽水果的殘骸,粘在雨刷器上,慘不忍睹,正是剛剛霖多多甩出去的。
“擦什麽?!趕緊換輛車!”上官清越煩躁地看了一眼手表,“來不及了!”
老司機“哦”了一聲,慌忙把車開回車庫換車。
上官程正想趁機再次控製住自己的父親,卻見那輛邁巴赫突然失控般加速向前,然後直直撞斷地庫檔杆,像顆炮彈一樣向下衝去。
“砰——!”
十幾秒後,一聲巨響從地下車庫的方向傳來,震得整棟大樓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那個方向。
車庫保安跌跌撞撞的跑出來:“董事長的那輛邁巴赫……在地下車庫突然失控加速,撞牆了……車頭全毀了……”
上官程第一個反應過來——這車果然被動過手腳!有人想害死他父親!
上官清越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前去收集證據的事怕是已經泄露到任家了,他們想讓自己死。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神情中讀懂了些什麽,默契的不再爭執。
圍觀的人群裏,有人小聲議論著什麽。集團員工交頭接耳,保安們麵麵相覷,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霖多多站在原地,手裏還抓著上官程的衣角,滿臉問號。她的目光在父子倆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腦子裏像有一團毛線,怎麽理都理不清。
“這到底,怎麽回事?””
上官程低下頭,看著女孩滿臉的疑惑和擔憂。他知道此刻不是坦白身份的實際,於是把那團衣角從她手裏輕輕抽出來,退後一步。
“這位女士。”他假裝不認識對方,“謝謝你剛才幫忙。不過我想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我不叫阿九。我是上官程。”
說完,不給女孩追問的機會,轉身大步朝集團大樓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在逃。
車禍之後,上官清越麵色鐵青,後怕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他的脊背上。他不再堅持外出,交代人盡快處理後事之後,就跟著上官程回到了集團大樓。
辦公室的門關上,隔絕了走廊裏所有好奇的目光。
父子倆麵對麵坐著這是他們第一次這樣坐下來,認認真真地、沒有任何敷衍和逃避地談一場。
上官清越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話,一件一件地翻了出來。任家的逼迫、母親的死、那場被迫的婚姻、每一次他試圖保護兒子卻不得不退縮的無奈告訴對方。
上官程聽著,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父親每次說“交給我處理”並不是敷衍,而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處理。那些深夜不歸的應酬,那些堆滿煙頭的煙灰缸,那些被茶水浸得發黃的企劃書——都是這座城牆的一部分。
他砌了幾十年,隻為有一天能擋住外麵的風,讓兒子能在牆內好好活著。
可惜前世,距離這個結果隻差一步,父親便死在了那場陰謀裏。那些從未說出口的真相,隨著那輛燃燒的邁巴赫一起化為了灰燼。他們父子之間的誤會,跨過兩世的生死,才終於在今天畫上了句號。
上官程心裏五味雜陳,像有人在他胸腔裏打翻了一隻調料架,酸的、苦的、辣的攪在一起,唯獨沒有甜。
但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
“爸,交易地點在哪?”他抬起頭,聲音沉穩,“我去。”
上官清越皺了皺眉:“你怎麽去?你身體是好了,都能跟保安動手了,但他們已經察覺了我的動向。今天咱們父子倆,隻要有一個踏出這個大門,恐怕都難逃一死。”
“來不及解釋了。”上官程站起身,語氣不容置喙,“您把地址告訴我,剩下的,讓常野跟您說。”
上官清越看著兒子那雙眼睛——那雙桃花眼裏沒有衝動,沒有莽撞,隻有一種經曆了太多生死之後才會有的、沉甸甸的冷靜。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便簽,寫下一行地址,推了過去。
上官程看了一眼,將便簽折好放進口袋,然後在沙發上坐穩,閉上眼睛。
魂魄像一尾魚潛入深水,無聲無息地從這具身體裏抽離。
另一個空間裏,機器體猛然睜開雙眼。
那目光裏沒有半分機器的冰冷,隻有灼熱的、近乎實質的殺意。
他起身,推門而出,步伐迅疾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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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上官集團樓下,霖多多還站在原地,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她渾然不覺。
“剛剛那位……是上官程?不是阿九?”
彭源站在她旁邊,同樣一臉懵:“看那架勢,應該是上官家那位太子爺,不是你那個軟乎乎的小阿九。”
“可他們長得一模一樣啊。”
“我離得遠,沒太看清。”彭源撓了撓頭,“你說會不會是你看錯了?阿九怎麽能跟堂堂太子爺一個模樣啊?”
霖多多恍惚了一瞬。她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人的睫毛。那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那種看人時微微低垂的、帶著幾分疏離的目光——和阿九平時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但那雙眼睛的形狀、顏色、甚至睫毛的長度,都一模一樣。
“我沒看錯。”她說,“就是同一張臉。”
彭源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那會不會阿九真的是照著上官程的樣子設計的?畢竟你那個機器人是抽獎抽來的,說不定就是哪個公司照著明星臉批量生產的呢?你要不去問問阿九本人?”
霖多多心裏“咯噔”了一下。
對,阿九還在酒店充電。她可以回去問他。
她轉身就跑,彭源在後麵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邊跑邊喊:“你等等我!你跑那麽快幹嘛!”
上官程的那套公寓離集團大樓很近,不過十幾分鍾的腳程。霖多多幾乎是衝刺到的,站在門口時,腿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怕。
她怕打開門,**是空的。
密碼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她沒有換鞋,直接衝進臥室。
**躺著一個人。穿著那件霧霾藍的毛衣,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睡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是阿九。
霖多多扶住門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咕咚”一聲落回了肚子裏。
彭源跟進來,探頭看了一眼,拍了拍胸口:“我說什麽來著?肯定是你認錯人了。阿九這不是好好在這兒充電呢嗎?”
霖多多點點頭,但她的腿還是軟的。
“還沒充好電嗎?”霖多多一邊問一邊靠近,不知怎的,她總感覺此刻的機器人有點奇怪。
她的直覺是對的。
這根本不是她的機器人阿九,而是上官程的本體!
上官程料到霖多多一定會回來求證,於是在自己運用機器體去找任家交易點時,就命令常野快速把他的本體送了回來。
隻是如今本體沒有魂魄,處於昏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