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程趕到公司門口的時候,恰好撞見他父親上官清越從大樓裏出來,正站在台階上等車。
十月的陽光不冷不熱地照著,上官清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上去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前世,就是今天,這輛車開出去沒多久,就在前麵的十字路口與一輛公交車發生了碰撞。父親當場死亡,公交車上更是傷亡無數,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雖然這個父親對他的關照不多,但對方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這點血脈情緣是要還的。
另外,父親去世之後,繼母任榮榮便開始為所欲為。
奪取集團權力,各種名義侵占股權,偽造遺書,將上官家繼承人之位交給了上官淇。
上官程本就身體不好,接連遭受打擊身體徹底垮了。
為了避免悲劇重演,上官程必須攔住父親,不讓他乘坐那輛車。
所以今天,他必須攔住他。哪怕用最蠻橫的方式。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過來,穩穩地停在台階下。上官清越拉開車門。
“爸。”上官程從柱子後麵走出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稍等一下,我想跟您談些事情。”
上官清越抬起頭,看到是他,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鬆開:“你怎麽來了?身體還沒恢複,要好好休息。”
上官程注意到,他的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隨時準備坐進去。
他上前一步,“砰”的一聲,替他把門關上了。
“就這麽不想見自己的兒子?”上官程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帶著一股壓了很久的怨氣,“看了就跑?”
“胡說什麽?”上官清越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我有急事,得趕緊走,不能耽誤。”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目光焦灼。
上官程不知道的是,上官清越接到密報——任蓉蓉的父親,檢察院院長任國禮,正在進行一場嚴重違法違紀的賣國行動。若是能當場拿到證據,就能扳倒任家,徹底擺脫任家對上官家幾十年的控製。
當年上官程的生母程潔突然病逝,上官清越還在悲痛之中,就被任家做了局——和任蓉蓉一夜情,被拍下照片,被迫娶了她。他拚死反抗過,可任國禮憑借手中的權力,把上官清越的父母私自扣在了監獄裏,用二老的性命威脅他。
那時上官家還不是首富,勢力遠不如任家。為了救自己的父母,上官清越隻能簽了那份婚書。
這麽多年來,他對任蓉蓉沒有過一絲真心。
看著她欺負上官程、冷落上官程、甚至密謀害死上官程,他心如刀割。
可每一次他試圖維護兒子,任蓉蓉的報複就變本加厲。
他實在怕了,所以他隻能把父愛埋在心底,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生意場上。
他要做大做強,強到有一天能與任家抗衡,強到能堂堂正正地保護自己的兒子。
如今,他是首富了。
財力、地位、手段,都不輸任國禮。唯一差的就是一個契機。
現在契機就在眼前。
他不能錯過!
這些事,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上官程。因為上官程的身體一直不好,他怕告訴他會讓對方憂思過度,加重病情。
所以他選擇一個人扛著,像扛一座山,扛了幾十年。
不過今日過後,天就要變了。
到那時,他就能把一切告訴對方了。
可上官程聽著父親的話,卻覺得對方又是在以“我有急事”來搪塞他。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模一樣。溫和的、敷衍的、不容置疑的——“我還有事,回頭再說”。
失望和怨氣像兩股暗流,在他胸腔裏撞在一起。他一把抓住上官清越的手腕,力氣大得像鐵鉗。
“爸,我說了,我有事。你的事急,我的事也很重要。”他的聲音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今天您必須跟我好好談談,不許離開。”
上官清越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臉上終於浮出了怒意:“保安!把他帶走!”
門口四名保安聽令,立刻圍了上來。保安隊長麵露難色:“大少爺,您放手吧,我們不想傷您。”
上官程沒鬆手。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誰傷誰還不一定呢。”
話音剛落,第一個保安衝上來,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上官程連看都沒看,單手一揮,掌根狠狠撞在那人的肩窩上。
保安悶哼一聲,踉蹌著退出去四五步,撞在柱子上才停下來。
第二個從側麵撲過來,想攔腰抱住他。上官程側身一讓,手肘下沉,精準地磕在對方的後背上。那人“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剩下的兩個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同時出手。上官程右手依然死死攥著父親的手腕,左手像一條靈蛇,劈、擋、推、撥,動作幹脆得像切豆腐。幾聲悶響之後,最後一個保安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臉漲得通紅。
前後不過十幾秒。
四名保安,一個還站著的都沒有。
保安隊長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鐵青,對著對講機吼了一句:“門口需要支援!多來幾個人!”
不出兩分鍾,嘩啦啦圍上來十幾號人,黑壓壓一片,把上官程和上官清越圍在中間。
常野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站在圈外急得直跺腳:“老大!您身體再強也不是鐵打的啊!別逞強了!!”
上官程沒理他。
他的右手依然沒有鬆開。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來,像一條條蜿蜒的河流。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麽多人。但他不能鬆手。
距離前世車禍發生的時間已經過了,但他不確定父親是不是徹底安全了。他甚至懷疑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謀殺!
隻是當年車輛損毀得太嚴重,什麽證據都沒留下。
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甚至想,以後都不讓父親坐車了。
上官清越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程程!聽話!爸爸真的有急事!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那就別去了。”上官程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攥著他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沒有什麽事比父親的命更重要。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外麵炸了進來。
“誰讓你們欺負我家阿九的!都讓開!”霖多多突然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