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山。

山腳下,一排排巨大的鐵鍋正冒著騰騰熱氣,幾十個光著膀子的工人們正幹得熱火朝天,熟練地進行著煮鹽、曬鹽和過濾的工序。

張超站在高坡上,看著這片屬於自己的基業,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想幫忙來著,可是這些工人不讓啊。

“哎喲我的大人,您快歇著吧!這粗活哪能讓您來幹?”

“就是啊大人,您要是累著了,天可就塌了,您就踏踏實實看著咱們幹就行!”

他轉過身,從身旁的心腹鐵柱手裏接過一遝厚厚的信箋,翻看著鐵柱讓人從四麵八方收集來的各路情報。

正當他看得入神時,

“閃開!都閃開!將軍!將軍在哪!”

張超循聲望去,隻見老杜懷裏還橫抱著一個渾身是血、披頭散發的女子,身後跟著同樣狼狽不堪的小翠。

“老杜?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將軍,出大事了!”

“剛才咱們護城軍在山裏巡邏,撞見了一群流竄的匪寇正在追殺這兩個姑娘!

兄弟們順手把那群人渣給宰了,但這姑娘受了極重的箭傷,連氣兒都快沒了!

咱們這幫大老粗沒辦法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您快看看啊!”

張超一聽這話,神色頓時冷峻下來。他隨手將情報塞給鐵柱,大步跨到杜衝麵前。

毫不避諱地,張超一把抓起那女子的手腕,三指搭在脈搏上探了探,隨後又迅速扒開女子的眼皮,翻看了一下瞳孔。

“脈象細若遊絲,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失血過多,命懸一線。”

“還愣在這兒幹什麽?等她死嗎?趕緊的,所有人跟我回縣衙!”

一聲令下,眾人再不敢耽擱,火急火燎地直奔縣衙。

一進縣衙大門,

張超一把將重傷昏迷的女帝從杜衝懷裏接了過來,一腳踢開了後堂一間廂房的房門

“老杜,帶上你的人,把這間院子給我圍死了!你在門口親自守著,不許任何人偷看,更不許任何人靠近!

沒有我的命令,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闖進來,聽明白沒有?”

“屬下遵命!”

身後的小翠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了上來,

“不行!你不能進去!你不能動我家陛……啊!不對!是我家小姐!”

“男女授受不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和她獨處一室?我家小姐冰清玉潔,她以後還怎麽見人啊!”

“行了,閉上你的嘴!”

“再不救她,她連今晚都熬不過去!這個時候保命才最重要,哪來那麽多男女授受不親的彎彎繞繞?先把命保住,再說明天的事兒!”

“可是……可是……”

“老杜!”

“在!”

“把這小丫頭給我看好了,拖下去!”

“帶她到後廚去,讓她親自去燒些熱水端過來,記住,越多越好,要快!別讓她在這裏耽誤我救人!”

“是!”老杜虎著臉走上前,一把拎起小翠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拽開,

“走吧小姑奶奶,張大人那是當世華佗,他說能救就能救,你在這兒哭喪個什麽勁!快去燒水!”

砰——!

張超跨進房中,反手一腳將房門重重關上,

光止血沒用,必須立刻輸血!

“係統!立刻給我兌換全套輸血設備,外加快篩血型試紙!”

光芒微閃,一套帶著無菌包裝的輸血管、采血袋以及一盒快速血型檢測試紙瞬間出現在桌麵上。

短短幾秒鍾,試紙條上浮現出清晰的刻度線。

“A型血。”

確認了血型,張超不敢有半秒鍾的耽擱,猛地轉身拉開緊閉的房門。

“老杜!小翠!你們倆給我進來!”張超一把拽住兩人的胳膊,直接將他們拖進了屋,

“將軍,怎麽了?是不是那姑娘……”老杜嚇了一跳,還以為人已經咽氣了。

小翠更是眼圈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姐……”

“閉嘴!人還沒死,但快沒血了!”

“伸出手來,快點!”

兩人雖然滿臉懵逼,根本聽不懂什麽叫沒血了,但還是乖乖伸出了手。

“嘶——”

張超毫不客氣地在兩人指尖各紮了一下,將血滴在新的試紙上。

等待結果的幾秒鍾裏,張超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然而,當試紙顯色後,他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老杜是B型,小翠是O型。

在目前這種毫無交叉配血條件的簡陋環境下,為了保證絕對安全,隻能進行同型輸血,這兩人都不符合要求!

“將軍,這到底是在幹啥?俺的血能救人?”

“要不俺現在去大營裏,把手底下的兄弟全叫過來讓您紮?”

“來不及了!”

“等你們把人集結過來挨個測完,她屍體都涼透了!”

看著隻剩下一口氣懸著的女帝,張超咬了咬牙,一跺腳

“特麽的,算你這小妞命大,遇上老子這麽個活菩薩!”

他拿起最後一根采血針,對準自己狠狠紮了下去,將血珠抹在試紙上。

A型!

他自己竟然真的是A型血!這簡直是閻王爺都在給這女人開綠燈。

“便宜你了,就當是投資個頂級美女吧。”

“算你命大。”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要抽自己的血,還要隨時監控女帝的脈搏、控製輸血的流速,等會兒還要緊接著進行驚險萬分的拔箭手術。

他現在隻有兩隻手,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老杜!你出去這小妮子留下。

“愣著幹啥?過來給我打個下手!”

張超頭也不抬地吩咐道,一邊熟練地用一根橡膠帶緊緊綁住自己的左臂。

“張……張大人,您這是要幹什麽呀?我家小……小姐她,她還有救嗎?”

“廢話,遇到了我,你們就偷著樂去吧!”張超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將輸血管的一頭遞向小翠

“拿著這個托盤!你家小姐失血過多,馬上就要咽氣了。老子現在要把自己的血抽出來,給她輸進去吊命!”

“什麽?!”

小翠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人仿佛被五雷轟頂,猛地僵在了原地

把他的血……輸進小姐的身體裏?!

開什麽玩笑!榻上躺著的可是當今大乾的九五之尊啊!

陛下乃是真龍天子,體內流淌的可是至高無上的大乾皇室血脈!

怎麽能讓一個男子的鮮血,混入陛下的龍體之中?

這不僅是荒謬,這簡直是玷汙天家血脈,是大逆不道、十惡不赦的死罪啊!

“不行!絕對不行!”

小翠尖叫一聲,猶如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上前,一把拍開張超遞過來的托盤,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死死擋在女帝身前,急得滿頭大汗,

“你瘋了嗎!血脈怎麽能隨便混用!”

張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搞得一愣,

“你發什麽神經?她現在的血都快流幹了,不輸血,一炷香之內她必死無疑!”

“那也不行!死也不行!”

“身……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家小姐出身名門,血脈何等高貴純潔,清清白白的一個黃花閨女,怎麽能……怎麽能流著你一個大男人的血?

這要是傳出去,我家小姐以後還怎麽見人?還怎麽嫁人?這不合禮數,禮教不容啊!”

“禮教?你特麽都這時候了,還跟我扯禮教?”張超氣極反笑

“對!就是不行!”小翠死咬著嘴唇,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榻前。

“男女授受不親已經是違背祖製了,你還要把你的血弄進小姐的身體裏,這……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我寧可小姐清清白白地走,也絕不能讓你這麽玷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