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婉和翠兒在客棧後院撞見兩匹快馬,翻身而上,奪路而出。

幾百名殺手在黑衣人的率領下,騎著快馬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在後方。

“賤人,哪裏跑!”

黑衣人麵目猙獰,眼看雙方距離還在拉開,他猛地一勒韁繩,直接張弓搭箭。

弓拉如滿月,殺意鎖乾坤!

“嗖——!”

精準無誤地直接貫穿了慕清婉的後背!

“呃……”慕清婉嬌軀猛地一顫,冰冷的箭鏃透體而出。

劇烈的痛楚仿佛要將她的靈魂生生撕裂,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失了重心,直接從疾馳的馬背上重重栽落下去。

“小姐!”翠兒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眼看後麵的追兵已經不足百米,翠兒瘋了似地勒轉馬頭,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翠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一把將昏死過去的慕清婉拽上自己的馬鞍。

兩人共乘一騎,一頭紮進了官道旁亂石嶙峋的深山。

……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濃霧籠罩著這片原始密林。

翠兒慌不擇路,早已在這些九曲十八彎的山路間徹底迷了路。

此刻的慕清婉斜靠在山洞冰冷的石壁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後背中箭,箭鏃透胸,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滲,已是氣若遊絲,命在旦夕。

“小姐……您撐住啊,嗚嗚……”

翠兒看著滿手的鮮血,急得放聲大哭。在這荒山野嶺,無藥無醫,等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翠兒一咬牙,將慕清婉往山洞深處藏了藏,自己跌跌撞撞地衝出山洞,想在附近尋些止血的野草。

然而,她才剛一冒頭,遠處便傳來了搜山的惡狼咆哮。

“在這兒!找到那個小蹄子了!”

“抓活的!那賤人受了重傷跑不遠,一定被她藏起來了!撬開這丫頭的嘴!”

“駕!駕!”

十幾匹戰馬順著山坡呼嘯而下,馬蹄聲如催命的鼓點。

翠兒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翻上馬背,拚了命地往山腳下的開闊平原逃去。

一時間,平原上煙塵四起。

身後的殺手們獰笑著,像是貓戲老鼠一般,口中發出陣陣下流的怪叫,不斷收縮包圍圈。

翠兒大汗淋漓,拚命抽打著早已經脫力的戰馬,可雙方的距離還是在肉眼可見地拉近!

一百步、五十步、十步……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領頭的殺手已經追至翠兒身後,戰馬並排疾馳。

那殺手麵目猙獰,猛地揚起手中雪亮的大刀,

他根本沒打算憐香惜玉,手中大刀泰山壓頂般,對著翠兒的脖子狠狠劈了下去!

呼嘯的刀風已經割裂了翠兒後頸的皮膚。翠兒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淚水滑落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刀刃幾乎已經貼上翠兒皮肉的刹那

“嗖——!!”

一支挾裹著霸道勁風的長箭,猶如天罰降世,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那名落刀殺手的麵門!

“噗呲!”

箭矢直接從他的右眼眶貫穿而入,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他整個人從疾馳的馬背上帶飛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後麵緊隨而上的殺手們驚駭勒馬。翠兒也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死裏逃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隻見前方的密林中,一個身披重鎧、身形挺拔如鬆的軍中悍卒,手持一張幾乎有一人高的玄鐵強弓,麵沉似水地緩緩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一杆繡著張的黃色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何方惡賊,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於張將軍治理的五平縣內行凶作惡?簡直是找死!”

隨著這聲怒喝,周圍的草叢、林木中,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冰冷甲光!

“嘩啦啦——!”

整齊劃一的甲胄碰撞聲響起。

數百名裝備極其精良、手持長槍重弩的五平縣守軍如銅牆鐵壁般壓了出來,瞬間將這些不可一世的京城殺手反包圍在其中。

“五平縣護城軍在此!全員聽令,拿下這群賊子,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麵對五平縣護城軍的重重包圍,這群殺手卻並未顯露懼色,

在他們看來,那姓張的不過是個偏遠小縣的土皇帝,手底下能有什麽精銳?左不過是一群拿著長槍農具的散兵遊勇罷了!

“不知死活的鄉巴佬,就憑你們也想管爺爺的閑事?”

“兄弟們,宰了這幫丘八,再擒那丫頭!”

十幾名殺手怪叫著,猛揮馬鞭,妄圖以精湛的騎術強行衝陣。

“冥頑不靈。”

眼看殺手頭目的長刀借著馬匹的衝擊力劈風而至,老杜不退反進,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宛如一頭發怒的暴熊般拔地而起。

“錚——!”

一道璀璨如雪的刀光匹練般閃過,空氣中隻留下一聲尖銳的音爆。

原本還在瘋狂叫囂的殺手頭目,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斷頸處噴湧而出的鮮血猶如血雨般灑落。

那具無頭屍體甚至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在馬背上顛簸了兩下,才重重栽落馬下。

一刀梟首!

“扯呼!快撤!”剩下的殺手嚇得亡魂皆冒,拚命勒轉韁繩想要逃命。

“現在想走?晚了!一個不留!”老杜甩去刀刃上的血珠,冷冷吐出四個字。

“放!”

隨著副將一聲令下,四周草叢裏早被拉成滿月的強弩瞬間激發。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猶如死神過境。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十幾名殺手連人帶馬,在瞬息之間被一箭一個,全射成了密密麻麻的刺蝟,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紛紛墜馬斃命,死狀極慘。

寂靜。整片荒野瞬間隻剩下戰馬不安的響鼻聲。

老杜收刀入鞘,大步流星地走到還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小翠麵前。

彎下腰,一把將小翠從泥地上拉了起來。

“小姑娘,別怕。”

“這些人渣已經全死了,死得透透的,沒辦法再傷害你了。這裏是咱們五平縣的地界,有張大人和護城軍在,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你。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被一群劫匪追殺成這副慘狀?”

小翠雙腿發軟,看著滿地如同刺蝟般的屍體,眼淚奪眶而出。

“軍爺,救命啊!我……我和我家小姐本是出來踏春閑遊的,誰知半路被這群天殺的劫匪給盯上了!

他們圖財害命,我家小姐受了極其嚴重的重傷,現在就藏在前麵的山洞裏……”

“軍爺,求您帶人去救救我家小姐!再晚一點,她就沒命了!”

“竟有此事!光天化日之下,簡直膽大包天!”老杜一聽這話,當即一口答應下來,一把扶起小翠,

“救人如救火,別耽擱了!快帶路!”

一行人立刻跟著小翠,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那處隱蔽的山洞。

山洞內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老杜大步走上前,借著火把的光芒,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慕清婉。

此刻的女帝滿身泥汙,發髻散亂,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因為失血過多慘白如紙。

那支貫穿了她後背的利箭觸目驚心,鮮血已經將她身下的泥土徹底染紅。她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已是死活不知。

老杜自然是不認識什麽當朝女帝,他隻看了一眼傷勢,眉頭便擰成了一個死結。

“傷及心脈,失血過多,這傷勢太重了!”

老杜不敢有絲毫耽擱,動作十分小心地避開她後背的箭矢,將女帝從冰冷的地麵上打橫抱了起來。

“留下一隊人打掃戰場,把那些劫匪的屍體處理幹淨!”

“其餘人,立刻護送這位姑娘隨我回城!這傷勢太凶險了,尋常大夫根本束手無策,必須馬上請大人親自出手醫治,否則神仙難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