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讓她清清白白地走?行,有骨氣。”

張超徹底被氣笑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冥頑不靈的丫鬟,眼底閃過一絲厭煩。

“老子在前麵和閻王爺搶人,你在這兒跟我扯什麽狗屁禮教。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張超此刻更是懶得再廢半句口舌。

他一把將手裏的輸血管和采血針扔回鐵托盤裏,隨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房門走去。

“老杜!”

“滾進來!”

“將軍,咋了?血輸完了?”

“輸個屁!”

“帶上兩個兄弟,趁她現在還有一口氣沒斷,趕緊把人給我抬出去,找個偏僻的荒山挖個坑埋了!

別等會兒死在老子的縣衙裏,沾一身晦氣不說,還壞了老子這兒的風水,到時候惹一身麻煩!”

一聽這話,老杜愣住了。

而一旁的小翠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小姐真的要死了!

“不……不要!”

“你別走!你……你等等!”

“真……真的必須這麽做嗎?就……就沒有別的偏方或者名貴藥材能代替了?”

“廢話!”

“人身上的血就那麽多,流幹了就得死!不用這個方法給她把血補回來,別說是我,今天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拉不回她的命!

你以為老子願意抽自己的血給她?要治就治,不治拉倒,別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

這番話,猶如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小翠心頭的掙紮。

小翠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女帝那張慘白的絕美容顏上。

她知道,這天下不能沒有陛下,大乾的江山更不能沒有陛下!

比起皇室血脈被玷汙的罪名,陛下的命才是最根本的!

“好……”

小翠猛地一咬牙,狠狠一跺腳。

在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想明白了。

隻要能保住自家陛下的命,就算是讓她現在去死,她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哪怕是陛下醒來之後,得知了真相龍顏大怒,要將自己這個護駕不力的丫鬟碎屍萬段、誅滅九族,她也認了!

“既然如此……那……那也行!”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你必須保密,絕對不能把今天這事兒說出去!尤其是你把血……把血弄進我家小姐身體裏這件事,對任何人都不能提半個字!”

“放心,作為大夫,病人的隱私我是不會亂說的,老子還沒那個閑工夫到處嚼舌根。”

“行了,別在這兒演生離死別了,趕緊過來給我打下手!”

聽到張超的保證,小翠心裏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下了大半。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心頭的驚懼,小心翼翼地湊到跟前。

“現在,用雙手托住這個血袋,保持這個高度,千萬別亂晃。”

張超迅速將采血針重新紮入自己的靜脈,隨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出,他將裝血的軟袋遞給小翠,

“看著管子裏的流速,如果流得太慢或者停了,立刻告訴我。”

“是……是……”

情況危急到了極點,張超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麽血液提純、離心分離,更沒條件去做嚴格的血液殺菌等後續工作了。

在這簡陋到令人發指的條件下,能同型全血直輸,已經是這女人祖墳冒青煙了。

他將采血袋高高掛在床頭臨時釘上的一顆木釘上,殷紅的鮮血順著透明的軟管,開始平穩地流入女帝的身體之中。

“血供上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他轉身拿起托盤裏那把鋒利的精鋼醫用剪刀,目光落在女帝背部那支深陷血肉的狼牙箭上。

要取出這種帶有倒刺的重型箭矢,必須有極其開闊的手術視野,任何布料的阻擋都可能在手術中引發致命的感染或失誤。

張超沒有任何猶豫,捏住剪刀,順著女帝後背殘破的衣襟就剪了下去。

“刺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一旁舉著手電筒的小翠猛地打了個哆嗦,眼看著張超不僅剪開了外衣,甚至連裏衣都毫不留情地剝開,

大手直奔女帝最後那件貼身的遮羞之物而去,她心頭的恐慌再次壓過了對張超的恐懼。

“你……你幹什麽!”

“外衣已經解了,那……那是……”

“閉嘴!”

張超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小翠。

小翠被這道冷厲的目光一掃,整個人如墜冰窟,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雙腿一軟,嚇得僵在原地,連半根手指頭都不敢再動彈,隻剩下喉嚨裏發出的幾聲驚恐的嗚咽。

張超冷哼一聲,收回目光,手中的剪刀再次發力。

“吧嗒。”

細微的絲線斷裂聲響起。小翠死死咬住嘴唇,屈辱和絕望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那冰清玉潔、至高無上的大乾女帝,就這樣被一個粗鄙的臭男人剝除得幹幹淨淨,甚至連那件貼身的雲絲金線肚兜,也被無情地剪斷、挑開,隨手扔在了沾滿血汙的地上。

但此刻的張超,眼中根本沒有任何旖旎之色。

暴露在他手電筒強光下的,並非什麽引人遐想的春光,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慘狀。

那雪白的肌膚被大麵積的暗紅色血汙覆蓋,深可見骨的創口周圍,皮肉外翻,呈現出一種駭人的慘白。

“真他娘的狠……”

張超看著那支狼牙箭的根部,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箭頭的構造極其複雜,不僅帶有鋒利的血槽,兩側還生有猶如獠牙般的倒刺,死死咬合住了周圍的肌肉組織。

如果剛才老杜真的用蠻力去拔,這女人的半個後背連帶著內髒都會被瞬間撕爛!

“係統,手術輔助開啟。”

他屏住呼吸,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雙手穩如泰山地拿起了手術刀和止血鉗。

“光打穩,別晃!”張超沉聲命令

冷鋒切開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張超全神貫注,宛如一台精密的拆彈機器。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錯綜複雜的血管和神經叢,一點點、一絲絲地將倒刺周圍的壞死組織和黏連皮肉剝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鍾……二十分鍾……半個多小時……

在這極度壓抑和緊張的氣氛中,張超的後背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

終於,隨著止血鉗最後一次精妙的翻轉和撬動,那死死咬住皮肉的倒刺終於鬆動了。

“就是現在!”

“噗嗤”一聲悶響,帶著一篷發黑的淤血,那支長達數寸、造型猙獰的玄鐵狼牙箭頭,連帶著半截被斬斷的箭杆,終於被完整地拔出了體外!

“當啷!”

張超將那沾滿碎肉的箭頭重重扔進鐵托盤裏,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顧不上擦汗,立刻用止血棉迅速清理創口深處,借著強光仔細探查了一番內部的髒器受損情況。

當看清創口深處的景象時,張超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慶幸的苦笑。

“還好,還好……你這小娘們真特麽是命大,不幸中的萬幸啊!”

“這喪心病狂的倒刺,剛好擦著肺葉的邊緣穿過去,隻傷了點肺部的邊緣組織。

這要是再往下偏哪怕半寸,直接紮進心髒裏,別說是輸老子的血了,就算是把玉皇大帝的血抽幹給你灌進去,你也當場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