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城牆下,夜風微涼,透著股肅殺。
順著抽空的磚縫往外瞅,張超把外頭的動靜看了個一清二楚。
十幾個黑影騎著快馬,正跟幽靈似的,貼著地皮朝城門摸過來。
“將軍,放箭不?”
“放個屁!驚了這幾隻小蝦米,後頭的大魚還能上鉤?”
“傳令下去,走地道!去告訴德爾哈,肥羊進圈了,讓他們精神點!”
命令順著地下蜘蛛網般的地道,眨眼間就傳到了南門附近的各家各戶。
院子裏。
德爾哈接到信兒,咧嘴一笑,
“兄弟們,來活了!”
“全都上炕,裝睡!刀都給老子藏被窩裏。沒我的號令,誰也不許瞎動,放近了再宰!”
手底下這幫老兵油子立馬鑽進屋,鼾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可那被窩裏頭,一隻隻滿是老繭的手,早就死死攥住了冰冷淬毒的刀把子。
大概半個時辰後。
“噠噠噠……”
一陣細碎的馬蹄聲在城門外停住。匈奴的先鋒斥候到了。
“嘎吱——”
沉重的南城門被人從裏頭悄悄拉開了一條縫。
張超安排的暗樁探出頭,滿臉堆笑,壓著嗓子諂媚道:
“幾位軍爺可算來了!小的是薛侯爺的人,城裏都打點好了!縣衙就在前頭,你們直接殺進去,宰了張超那個畜生就行!”
領頭的匈奴斥候輕蔑地瞥了他一眼,連個正眼都沒給,一揮手,帶著人魚貫溜進了城。
可這幫蠻子一進城,聞著城裏的人味兒,哪還管什麽縣衙不縣衙的?
一個個跟餓了幾百年的野鬼似的,兩眼直冒綠光。
“先撈點油水再幹活!”
領頭的一歪脖子,十幾個蠻子立馬散開,猴急地撲向了街道兩旁的民宅,準備燒殺搶掠一把。
“砰!”
一腳踹開破木門。
一個匈奴兵獰笑著抽出彎刀,大大咧咧地伸手去掀屋裏的破棉布門簾,腦子裏正琢磨著屋裏有沒有細皮嫩肉的娘們兒呢。
結果,手剛挨著門簾。
“噗嗤!”
斜刺裏,陰影中猛地探出一截黑黝黝的刀尖!
跟毒蛇吐信一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挺挺地紮進了他的右腰子!
好家夥,最經典的“挑簾戰”!專捅視覺死角!
“呃……”
那匈奴兵眼珠子猛地一凸,連個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嘴,一股猛力直接把他拖進了黑屋裏。
“呲啦!”
刀鋒一轉,直接封喉。
同樣的戲碼,在南門這條街的各個院子裏同時上演。
這幫匈奴先鋒甚至連縣衙的邊兒都沒摸著,更別提見張超的麵了。
剛一進門,就在這神出鬼沒的地道戰和老六打法下,無聲無息地排隊見閻王去了。
“當啷。”
領頭的斥候隊長剛察覺不對勁,想拔刀拚命。
頭頂橫梁上,德爾哈如猛虎下山般一躍而下。
半空中刀光一閃!
“哧”的一聲悶響,一顆大好頭顱直接骨碌碌滾到了牆角,斷頸處的汙血噴了三尺多高。
“呸!就這點斤兩,也敢來?”
“兄弟們,手腳麻利點!把這幫死鬼的衣服全給老子扒下來,換上!”
沒過一會,十幾個穿著匈奴皮甲、裹著破羊皮襖的漢子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德爾哈翻身上馬,扯過韁繩冷笑一聲。
他們手底下這批人,本就是匈奴降卒出身。
那草原上的黑話、口音,還有騎馬的架勢,全是刻在骨子裏的。
這會兒衣服一換,頭盔一壓,再加上夜黑風高。
別說左賢王了,就是這幫死鬼的親娘從地下爬出來,也絕對認不出這是個假貨!
“走!出城!”
“回去給左賢王報喜,就說南門大開,暢通無阻,請大軍進城!”
德爾哈派去的人,縱馬狂奔進了金帳。
“報——!”
“大王,南門大開!弟兄們已經摸進去了,沿途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薛侯爺的人正等著接應呢!”
左賢王一聽,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好!”
“兒郎們,隨本王進城!今晚吃香喝辣,盡情快活!”
大軍拔營,猶如一片黑壓壓的烏雲,直撲五平縣。
沒費吹灰之力,數千鐵騎就從敞開的南門洶湧而入。
可前腳剛踏進主街,左賢王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不對勁!
太靜了!
偌大的街道黑燈瞎火,靜得連聲狗叫都沒有,空氣中透著一股子陰森森的死氣。簡直就是一座死城!
“籲——!”
左賢王猛拽韁繩,心裏“咯噔”一下,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中計了!撤!快撤出去!”
晚了!
“轟隆!”
身後,沉重包鐵的南城門被人從上麵猛地斬斷繩索,轟然砸下!死死咬合!
關門,打狗!
“放!”
暗處,張超一聲暴喝。
“嗖嗖嗖——!”
霎時間,街道兩側的屋頂上、窗戶縫裏、磚牆缺口處,無數支火箭如同密集的火流星,鋪天蓋地攢射而出!
火星子一落地。
“轟——!”
整個街道瞬間化作一片衝天火海!
張超早就讓人在主街上潑了一桶又一桶的猛火桐油,連牆根都浸透了。
這一下,火借風勢,直接燎著了半邊天!
“啊——!”
“火!救命!”
戰馬受驚狂嘶,將背上的騎兵狠狠掀翻。
烈火燒透了皮甲,空氣中瞬間彌漫起刺鼻的焦肉味。人仰馬翻,慘叫聲撕心裂肺。
“射!給老子狠狠地射!”
強弩連發!
狹窄的街道成了屠宰場,那威力極大的重弩射過去,根本不用瞄準。一箭直接洞穿兩三個蠻子,真就跟穿糖葫蘆似的,連人帶甲死死釘在地上!
“往後退!退啊!”
前麵的蠻子被大火烤得發瘋,拚了命地往後擠;
後麵的不知道前麵啥情況,還在瘋狂往前湧。
兩頭一堵,徹底炸了鍋。
戰馬踩踏,互相拔刀亂砍。
一時間,被活活踩死、擠死的蠻子,竟比張超他們射死的還要多!
“保護大王!”
亂軍之中,左賢王披頭散發,急得雙眼血紅。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
“噗嗤!”
“啊——我的眼睛!”
左賢王捂著臉直挺挺地栽下馬背。那支帶血的雕翎箭,硬生生射瞎了他的左眼!
幾個死忠親衛肝膽俱裂,拚死將他架起。
幾人用血肉之軀擋著箭雨,好不容易才殺出一條血路。
丟下漫山遍野的屍體,左賢王帶著僅剩的四五個殘兵敗將,跟喪家之犬一樣逃進了夜色。
至於城裏剩下的?
大火漸熄。
張超拎著滴血的戰刀,從暗處緩緩走出。
“主公,還有百十個活口,怎麽處置?”
看著這群平日裏燒殺搶掠、禍害百姓的畜生,此時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張超眼神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留著過年嗎?”
“全宰了!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