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還蹲在原地，直直地看著她。
剛才聽見護士在門口說話，他看過去時便和林阮的視線對上。
見林阮走了進來，他著急忙慌地站起來，像個等著挨罵的孩子：“姐姐……奶奶她沒事了，醫生說醒了就好。”
林阮沒理他，然後坐在病床邊，目光落在奶奶臉上。
連一個眼神都沒再分給他。
林阮一直不說話，沈墨心慌，想到剛才她說的那句話，抿了抿唇，小聲說：
“我……我這幾天都在醫院樓下，怕奶奶有事，怕你需要幫忙……”
原來這幾天他都在醫院。
林阮不動聲色，等著他接著交代。
沈墨頓了頓，又補充：“店裏的貨架我修好了，貨也擺好，姐姐不用再找維修師傅。”
“我怕姐姐不敢走夜路，每天都跟在你身後……”
林阮瞥他一眼，心裏來氣。
那晚自己被嚇個半死，居然是這臭小子跟著！
不過說實話，她是有點感動的，就是一想到那天他說的話，心裏那口氣就不順。
“先把奶奶照顧好，等她醒了，再說你的事。”
林阮板著臉，接過沈墨手裏的棉簽，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冰涼涼的觸感。
這幾天的氣溫又下降，他身上隻穿了件衛衣。
餘光瞥見他退到角落站著，像等著被發落的小兵。
棱角分明的下頜，好像比前幾天又瘦了點，怕是連頓熱飯都沒好好吃。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林阮握著奶奶的手，看到奶奶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喉間發出一點細碎的聲響，立刻俯身湊過去，聲音輕柔：“奶奶，您醒了？”
林奶奶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有些模糊，定在林阮臉上後，才輕輕歎口氣：“讓你擔心了，阮阮……”
“您還說呢！”林阮嗔怪，眼眶微紅，“您早上哄騙我說會吃完，結果醫生說您就吃了半碗粥，所以才導致低血糖，多危險啊！”
護士打電話說奶奶昏迷的時候，她強迫自己不往壞的方麵想，幸好這次沒什麽事。
林阮起身準備去衝糖水，沈墨已經把糖遞給了她，然後自己拎起水壺，等著幫她倒。
她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給杯子裏倒了一小把糖，沈墨配合著倒了熱水化開。
“我這不是當時不餓。”林奶奶笑了笑，繼續說：“本來想把粥放到中午再吃，結果阿墨來了，跟我說要好好吃飯，不然你知道了會擔心。我這才吃了半碗。”
說著，林奶奶看向把暖水壺放好的沈墨，“阿墨啊，你怎麽不去上班？”
沈墨並不知道林阮跟奶奶撒謊的事，被問的一愣，眼底盡是茫然。
“奶奶，是我讓他來的。”林阮趕緊接過話茬，“醫院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嚇壞了，又怕一時半會趕不過來，就給阿墨打了電話，讓他先來醫院，這半天多虧他幫忙了。”
她說著，悄悄給沈墨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別露餡。
沈墨看懂了，連忙點頭：“對，是姐姐讓我來的，阿墨和老板請假明天再去上班。”
喝了糖水，又輸完液，林奶奶的精神好了不少，於是又開始催促兩人回去。
“我現在沒事，有護士看著，你們趕緊回去休息，醫院病菌多，你明天要開店，阿墨也得上班，別在這耗著了。”
林阮不放心，還想再留會兒，架不住奶奶堅持，隻能答應。
出了醫院，林阮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身側沒人。
回身再一看。
沈墨離她好幾步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