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愣了一下。
以為他就像小孩子一樣，害怕警察，不想再去派出所，於是又耐心道：
“你忘了，上次我們錄指紋很快的，這次也一樣。而且找到家人，阿墨就能知道自己叫什麽、住在哪……”
“我說了我不去！”沈墨突然提高聲音，眉宇間隱隱透著怒火，眼神裏充滿抗拒，又帶著一絲絲請求：
“我不要找家人！我就想跟姐姐，跟奶奶在一起，在便利店待著，不行嗎？”
看到他這副表情，林阮沒想到他會抵觸成這樣，又耐下心：“行，隻是這兩者不衝突。找家人是為了你好，你總不能一直這樣稀裏糊塗的，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是誰！”
沈墨的眼睛紅了，仍不肯退讓一分，“我是沈墨，是跟姐姐一起住、幫姐姐看店的沈墨！我不需要知道我以前是誰！”
看著他油鹽不進，林阮的耐心也耗掉了大半。
一直以來，她都好聲好氣的和他說話，從來沒有翻過臉，所以才縱容了他這樣對自己發脾氣，由著性子。
到底還是小孩心性，樹杈子長歪了就要修！
林阮也冷下臉，“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她看了眼時間，派出所快要下班，再不去就來不及。
她拉著沈墨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能不能別逼我！不要多管閑事！”沈墨一把甩開她的手，大聲質問：“你是不是早就煩我，覺得我是個傻子，是累贅，所以想找到家人把我送走？”
林阮看著被甩開的手怔了好一會兒，“什麽？你再說一遍？”
別逼他，不要多管閑事……
她收留他，努力幫他找家人，甚至因為沒能贖回他的手表而自責。
他說她早就煩他是個傻子，累贅，想把他送走，如果真是這樣，她當初在金可可把他送走的時候，就不會去找他！
也不會在別人說他是個傻子的時候，她努力維護！
自己明明掏心掏肺的對他，最後，他卻說她多管閑事，把她的心意扭曲成這樣……
心裏的委屈突然湧了上來，她閉了閉眼：“行，是我多管閑事當初收留了你，還給你起什麽名字，我不逼你了，家人找不找隨你，你走吧。”
沈墨看到林阮眼裏的生氣，失望，心裏也慌了，他很想說姐姐別生氣，都是他的錯，不該氣她。
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口。
如果他認錯，姐姐又會堅持帶他去派出所，那樣，他就真的要和姐姐分開了。
不可以。
沈墨攥著衣角，眼眶紅的發亮，嘴硬道：
“你要是不煩我，為什麽非要逼我找家人？我走了，就不會礙你眼！”
說完，他咬著牙轉身，猛地推開便利店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針紮一樣的話回**在耳邊，林阮反應過來，下意識抬腳追了兩步，便利店的門已經被推開一半，卻又頓住。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拉他胳膊時的溫度，她攥了攥手指，硬生生停在原地。
走就走吧，就當從來沒遇到過他。
晚上，林阮去醫院陪奶奶。
她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隻是給奶奶倒水時，水漫出了杯子都沒察覺，還是奶奶叫了她一聲，才手忙腳亂地收拾。
收拾好，林阮又拿起一個蘋果削皮，水果刀貼著果肉，一直削。
“阮阮，奶奶咬不動蘋果核。”
不知過了多久，林奶奶說了一句。
聞言，林阮這才看到果皮，果肉堆滿了桌，手上的蘋果削的就隻剩下個核。
“對不起，奶奶，我、我給您重削一個。”說著她把桌上的皮收進垃圾桶，又要再拿一個蘋果。
奶奶拉過她的手，摸出紙巾幫她擦掉手裏的水漬，“阮阮，你是不是有心事？魂不守舍的……沈墨那孩子呢，你把他一個人放家裏，會不會出事？”
林阮的心揪了一下，勉強扯出個笑容。
“您別擔心，阿墨找了個不錯的工作，包吃住，說想幫我減輕負擔，今天就去上班了，要過陣子才會回來。”
她隨口編了個謊話。
沈墨還會不會回來，她不知道，如果真不再回來，到時就說他工作忙便可。
“是嗎？”林奶奶眼裏露出欣慰，拍拍她的手，“阿墨是個心善的孩子，我們阮阮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