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的目光落在奶奶身上。
臉色蒼白的像紙，嘴唇幹裂起皮，眼角的皺紋裏還沾著沒擦幹淨的淚痕。
衣服的袖口破了個大洞，露出裏麵發黃的幾縷棉絮。
這就是他們說的“好得很”？
這就是她每個月打五千塊，換來的照顧！
林阮衝過去扶起奶奶。
林耀祖還在身後不跌不休，“你別不識好歹！爸媽說了，沒錢就滾！”
“啪！”
林阮轉身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林耀祖的臉上。
似是沒料到向來都是逆來順受，認他羞辱的姐姐，居然敢打他！
林耀祖捂著被打的臉，不敢置信瞪著林阮。
“賠錢貨！死丫頭，你竟然敢打你弟弟！我跟你媽都還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
林父怒吼，氣的到處找趁手的東西要打林阮。
林母跑到兒子跟前，心疼的要死，一邊咒罵早該把賤丫頭嫁出去，一邊替兒子揉臉。
林阮就像是沒聽見，望著奶奶，眼眶紅的蓄滿眼淚。
她記得小時候，奶奶是個很利索的人，雖然穿的都是十幾年的舊衣服，但依然整潔，可現在……
“阮阮不哭……奶奶沒事……”林奶奶聲音顫顫地安慰。
旁邊的沈墨看到林阮臉上難受的表情，他心裏也不舒服。
突然，餘光瞥見林耀祖甩開林母，朝林阮衝了過去。
“你個野丫頭，打我？！”
看到林耀祖舉起的手，林阮下意識護住奶奶，閉著眼睛。
預料中的疼痛沒來，隻聽“啊”的一聲。
林阮睜眼，沈墨一隻手抓住了林耀祖的手腕，另一隻手攥緊拳頭，一拳砸在林耀祖的臉上。
林阮看到他往日懵懂的眼神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的怒火。
“敢欺負姐姐，我要你死！”
冷到極致的語氣，像來自地獄的聲音。
林耀祖慘叫著後退幾步，捂著鼻子蹲在地上，鼻血瞬間流了出來。
“你敢打我？你個傻子敢打我！”
他又驚又怒，抬頭想罵，卻對上沈墨冷厲的想要殺人的眼神，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寶貝兒子才挨了一巴掌，現在又是一拳被打的流鼻血。
林母指著沈墨罵：“你個外來的傻子，還敢在我們家動手！今天我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說著就張牙舞爪的要撲上來，林阮上前一把攔住。
“不許碰他！”
看著眼前冷血的三個至親，她已經沒有任何感情，心冷到徹底。
“五萬，我沒有，也不會給，奶奶我今天一定要接走！”
這時，林父已經抄起牆角的扁擔，往他們麵前一杵：
“想把老太婆帶走？先過我這關！今天誰敢動，我就跟誰拚命！”
林母也跑過去將堂屋的門死死抵著，還扯著嗓子往門外喊：“快來人啊！有人搶老人啦！還有個傻子帶頭打人！”
村裏的鄰居聽到動靜，很快圍在門口，有人探頭往裏看，有人小聲議論：
“這不是林阮嗎？怎麽跟家裏鬧成這樣？”
“那男的看著不像壞人啊，咋還動手了？”
林耀祖捂著流血的鼻子，趁機往人群裏鑽，哭喪著臉喊：“大家評評理！我和爸媽好心照顧奶奶，我姐非要接走，還讓她傻子老公打我！這還有天理嗎？”
幾個不明真相的老年人皺起眉，對著林阮勸：“林阮啊，有話好好說，別跟你爸他們鬧僵，你奶奶在這住著也挺好的。”
林阮張口想解釋，卻被林父拽住，老淚縱橫的樣子，眼睛裏帶著乞求。
“小阮，我知道你是怪我們沒有照顧好你奶奶，可家裏窮你是知道的呀，不能因為這樣，你就要把我們跟你奶奶分開，她是我親娘啊！”
村裏人知道林阮在縣城開便利店，還開了好幾年。
有人同情林家父母，對林阮指責道：
“你開店是掙錢了，可也不能這樣對待你父母。”
“是啊林阮，他們照顧老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因為吃的差點，穿的差點，你就回來鬧？太不像樣了。”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都快把林阮和沈墨淹了。
林阮看到父親的眼睛裏露出一絲嗤笑。
“他們騙人！”
林奶奶顫巍巍地扶著門，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