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林阮急忙過去將奶奶扶著。
好多天都沒有吃的,林奶奶根本站不穩。
沈墨見狀,大步走到跟前,將林奶奶背起。
“小夥子,謝謝……”
林奶奶說完,又看向圍觀的人,“他們是騙人的,天天給我吃剩菜剩飯,身上的衣服也從不讓我換,阮阮每月都給他們打五千塊生活費,都被他們自己花了!”
林奶奶又顫抖著伸出手,枯瘦的手腕上滿是青紫的勒痕。
“上次我想偷偷給阮阮打電話,被他們發現,還把我鎖在屋裏三天!”
圍觀的村民們瞬間安靜下來,有人指著林奶奶的手腕小聲驚呼:“這傷看著不像不小心弄的啊!”
一旁不遠的林父臉色變了變,仍在裝模做樣的委屈。
他上前,痛心道:“媽,您老糊塗的病又犯了,我們什麽時候給您吃過剩飯剩菜,我們可都是緊著最好的東西給您啊……”
說罷又望向村民,眼裏好不容易擠了點淚花,攤攤手:“我老娘得了尿毒症,這病花錢花的厲害,林阮確實每月都打錢,可打的那些錢都給我老娘看病了,哪裏還有閑錢讓我們花?”
有人點點頭,“我知道,尿毒症這個病確實是個費錢的病。”
“你知道個屁!”
忽然,吳嬸擠了進來。
她氣喘籲籲的,今天本來是回村拿點東西,一下車就聽到有人說林阮帶了人回家大鬧,於是就趕緊往林家跑。
剛到門口就聽見林父在那瞎編亂造,大放厥詞。
吳嬸聽了會兒,實在聽不下去,喊了一聲。
“我上次看見林家嫂子把新鮮的肉藏進冰箱,給老太太端的卻是餿了的粥!還給老太太吃硬的硌牙的饅頭,你們要真把好的都給老太太吃,她能餓的就剩一把骨頭?”
林母臉色煞白,還想狡辯:“你胡說!我們什麽時候……”
話沒說完,林阮突然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錄音。
是剛才林母說“五千塊不夠花”、林耀祖說“那點錢還不夠他塞牙縫”的話。
錄音字字清晰,在場每個人都聽的非常清楚。
林父徹底慌了,林母手忙腳亂地想去搶手機,卻被村民攔住。
林耀祖氣急敗壞,撿起地上一塊磚,“林阮,你竟然偷偷錄音!我現在就替爸媽教訓……”
沈墨背著林奶奶,上前一腳將林耀祖踹翻在地。
“我、我特媽跟你拚了!”
林耀祖爬起來,拿著磚又要衝,隻聽人群中一道厲聲傳來:
“林耀祖,你給我放下!”
大家一看,竟然是村支書。
林耀祖不敢再動,隻能狠狠地瞪了眼沈墨,不甘心地丟掉手裏的磚頭。
林父忽然眼睛一轉,帶著哭腔道:“支書,您可得給我們做主,我……”
“行了。”村支書蹙眉地看了他一眼打斷,“我都知道了。”
“剛才是誰給我打的電話?”他又問。
十多分鍾前,他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接通後,對方沒有說話,但是裏麵卻傳來林阮質問林父為什麽要反悔的聲音。
然後,他就將整個經過都知道了,並且在來的路上,電話依舊沒有掛斷,還聽到了吳嬸的話。
“是我打的。”
沈墨上前一步,說道。
他的聲音又帶著點懵懂,“我看到牆上貼著圖畫,不能打老人,底下還有舉報電話,姐姐說過虐待老人是犯法的!”
回林家就要路過村委會,那邊的確貼著“禁止虐待”老人的宣傳海報,海報上的電話印著村支書和派出所的。
沈墨當時看到,默默記在心裏。
看到姐姐被欺負,他偷偷打了舉報電話,他知道自己一說話就會被發現,所以撥通後就裝在兜裏。
林阮意外,沒想到沈墨已經暗中打給支書。
村支書點了點頭,“年輕人做的好。”
說完看向林家夫妻,厲聲嚴肅道:“林老三,你別再鬧了!電話裏我全都聽見了,現在有吳嬸的證詞,林阮給你轉賬肯定也有轉賬記錄,老太太身上的傷再去醫院一驗,都能證明你虐待老人!”
“你要是再攔著,我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剛才還幫著他們說話的村民都開始指指點點,又對上村支書嚴肅的臉,林父終於泄了氣,低頭站在一邊。
村支書讓圍觀的人都散了,稱這事是林父不對,林阮接走老太太是應該的。
他又轉頭對林阮說:“你放心,我會盯著他們,不會再讓他們找你麻煩。”
林阮終於鬆了口氣,謝過村支書,沈墨背著奶奶,他們一起往門外走。
路過父親身邊時,她停下腳步,聲音冰冷:
“這十萬塊,就當是最後一次給你們的錢,以後我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