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霆川正往鍋裏下西紅柿丁的手頓了頓。
旋即又將蝦仁和玉米粒倒進鍋裏，攪拌著，語氣平淡，似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爺爺身體不太好，以前生病時吃不下東西，醫生建議可以吃點開胃好消化的，我就跟廚師學過這種粥，做法都差不多。”
林阮站在原地，看著鍋裏翻滾的疙瘩粥，香味漸漸彌漫開。
原來隻是巧合，他也會做而已。
沒再聽見她說話，蔣霆川看了她一眼，微紅的眼睛帶著淡淡的失望。
房子不大，沒有餐桌，等疙瘩粥煮好，蔣霆川先盛了兩碗放在茶幾上。
“嚐嚐。”他轉身對還站在廚房門口的林阮說。
白瓷碗裏，鮮紅的西紅柿丁，粉白的蝦仁，金黃的玉米粒，搭配的恰到好處。
和她從前做的一模一樣。
林阮走過來看著麵前的粥，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勺，粥的溫度剛好，酸甜的口感裏帶著蝦仁的鮮。
“以前我也教你做過，你第一次做的時候全糊鍋，最後鍋不能要，我隻能重新又買了一個。”林阮說著，“第二次的時候你就學會了，味道越做越好，和這碗的味道一樣。”
她說話時低著頭，目光全在麵前的碗裏。
全然沒有看到蔣霆川眸底的幽深，克製，不忍的凝視著她。
“是嗎？”他的口吻古井無波，“我不記得。”
林阮自哂的勾勾唇角，“我知道。”
她吃了兩口放下勺子，輕聲說：“我吃飽了，先去醫院了。”
林阮轉身去廚房拿保溫桶。
剛站定，忽然脖間一涼，低頭，隻見胸前一條明晃璀璨的鑽石項鏈。
正是蔣霆川送她的那條。
“那天走，你忘了它。”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頸後。
林阮抬手：“我不……”
“身為我的人，就要習慣收禮物。”
蔣霆川說完，看向潔淨的玻璃上映照著兩人的身影。
時間已經有點晚，再跟他較勁下去就會沒完。
林阮隻能暫時妥協。
出門時，蔣霆川也同她一起，“我送你。”
“不用了，醫院不遠。”
蔣霆川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徑直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溫暖的大掌包裹著她的，林阮驀地恍惚，腦中瞬間浮現在鬆陵縣，兩人每晚牽著手回家的畫麵。
再抬頭，她的步伐微微落後半步，看著眼前頎長挺拔的背影，鼻間縈繞著淡淡的皂香。
蔣霆川似乎與沈墨重合。
“霆川？”
倏的一聲，林阮猛然回神，看向前方。
林雨霏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他們麵前。
她忙低頭看，不知何時，蔣霆川早已鬆開了自己。
林雨霏看向林阮，發現她衣領裏露著半根鑲嵌著鑽石的項鏈。
林阮察覺到她的視線，下意識將外套的領子拉了下。
“霆川，你們……”林雨霏開口。
“剛巧碰見。”
林阮搶聲，好似晚開口，蔣霆川就會說出駭人聽聞的話。
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根本沒必要。
“和陳總在這邊有約，正要過去。”
蔣霆川語調平穩淡然，深邃的眸中隻有林雨霏，仿佛他剛才出現在她家裏，還做了頓飯都是幻覺。
林雨霏笑著走過來，狀似不經意的將林阮擠開，挽上蔣霆川的手臂，“要我陪你嗎？”
“求之不得。”蔣霆川淺笑。
林雨霏的臉瞬間紅了，假意在他胳膊上打了下：“旁邊還有人呢。”
林阮深吸口氣，眼眸輕垂：“我還要給奶奶送飯，不打擾二位。”
說著，便快步離開。
身後隱約傳來上車關門的聲音，緊接著邁巴赫從她旁邊駛過。
疙瘩粥，奶奶隻吃了小半碗便吃不下。
人也透著疲憊。
沒一會兒又躺下睡著。
林阮幫奶奶把被頭往上拉拉，然後便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羅院長的話一直縈繞在她心頭，尤其看著奶奶現在的狀態，她越來越沒注意，生怕自己做出的任何決定，最後都會後悔。
林阮打開微信想跟金可可商量商量，手卻不小心點開了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林雨霏的。
【還是你知道粉鑽更襯我。】
底下配了張自拍照片，修長的脖子上，戴著一條和她脖子上相同的鑽石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