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今晚恐怕不行。”

他拒絕得如此幹脆,許若初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哦……我就是……覺得我們已經訂婚了……”她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點什麽,但後麵的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說不說有什麽不同呢。

林牧時終究還是拒絕了她。

隻有她自己將這場戲當了真,還蠢得試圖將戲延伸至幕後。

她將臉埋進掌心,試圖驅散剛才的那股尷尬,但心中那股綿密的酸楚卻漸漸湧了上來。

林牧時直到聽筒裏沒了聲音才意識到,許若初的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收緊。

剛才他差一點就答應了她,天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但他想起訂婚宴上,許若初瞥向主桌那一瞬間的失神,還有她從休息室出來後的心不在焉。

而今晚,她突如其來的邀請……

林牧時能想到的隻有時嶼了,她去休息室的時候跟時嶼發生了什麽嗎?

他閉上眼睛,壓下心裏驟然竄起的暴戾衝動。

他猜到她或許是因為時嶼,對他這個未婚夫心懷愧疚,所以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安撫他。

“嗬……”一聲冷笑從唇邊溢出。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她心懷愧疚的補償。

他要的,是她的心。

他要她的依賴、愛戀、信任通通隻給他一個人。

“老劉,掉頭,去觀瀾居。”

他掙紮了許久,還是沒能經得起許若初那句邀請的**。

黑色的轎車在街道上打了個轉彎。

他靠在車後座上,閉著眼,指尖無意識地反複摩挲著手機邊緣。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了。

剛剛才拒絕,轉頭就又沒忍住驅車前往。

他了解那一句邀請耗費了她多少勇氣。

如果這一次他沒把握住機會,下一次或許會遙遙無期。

他突然就不想再慢慢來了。

既然等不到她自己想明白,那麽他就主動來幫她想明白。

林牧時站在那扇熟悉的入戶門前,深呼吸了一下,抬手按響了門鈴。

可開門的那一霎那,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時嶼。

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剛才的那個電話打錯人了?

許若初沒料到林牧時在拒絕她後還會再來,頓時慌亂起來。

隻有時嶼一個人麵色如常地安坐著,輕輕瞥了門外的林牧時一眼,“若若,還不快請人進來。”

語氣自然得好似他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許若初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在她身上發生,可偏偏就這麽湊巧。

在她掛斷林牧時的電話後,時嶼就找上了門。

她正想著借此機會和他商量劉明亮手機那個視頻的事,便開門讓他坐了進來。

剛坐下還沒說到重點,林牧時就來了。

很顯然,他的臉色並不好看,眼裏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他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他沒有給她難堪,但語氣裏還是忍不住冒著酸。

許若初怕他誤會,趕忙解釋:“小叔叔過來是有事要說,你先進來吧。”

“既然有事要說,那我就不打擾了。”林牧時開口拒絕,隨後探頭朝時嶼望了一眼,”小叔叔說完事就趕緊走吧,免得又被拍到什麽,小初可再經不起那些網絡攻擊了。“

說完,也不等她挽留便徑直走向了電梯。

“林牧時……”許若初想伸手拉住他,卻被時嶼從身後拉住了,“若若,你的事還沒說完。”

許若初回頭看了一眼時嶼的那隻手,用手抽出自己的手腕,“小叔叔,這事我等會再說。”

可當她再次看向樓道時,林牧時早就走進了電梯。

許若初來不及多想,顧不上自己腳上穿的是一雙家居拖鞋,趕忙衝向了電梯,眼睜睜地看著電梯樓層一路向下。

“林牧時……”她徒勞地喊了一聲,焦急得快要哭出來。

這公寓是一梯兩戶的戶型,整層樓就隻有這一部電梯。

她顧不得許多,轉身衝向樓梯間。

好在樓層不算高,用腿走下去也來得及。

但她忘了自己穿的是一雙拖鞋,走路並不穩健,在走到第四層的時候一不留神踩空了,將腳踝給崴了。

劇烈的疼痛從腳踝傳來,她差點一個踉蹌直接栽了下去。

好在她反應夠快,猛地抓住了扶手才堪堪穩住身形。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適走到了地下車庫。

她推開門,一輛熟悉的轎車恰好從她眼前掠過。

她終究還是沒趕上。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回去。

漫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無人接聽。

她不甘心地再撥。

這次,響了沒幾聲,就直接轉入了冰冷的語音提示。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林牧時掛斷了她的電話。

他生氣了?

氣到連她的電話也不願意接。

她魂不守舍地挪回電梯間,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腳踝似乎更疼了。

腳踝很痛。

心裏也隱隱作痛。

一時間,她分不清楚哪種痛更讓她難以承受。

她重新推開了自家的房門。

“怎麽回事?”時嶼一下子注意到了許若初走路的姿勢不對。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想用摟住她的肩將她攙扶進來。

許若初卻莫名地反應很大,她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想躲開他的觸碰,卻無意之間又牽扯到了傷處,疼得她“嘶”了一聲。

時嶼這才注意到她紅腫的腳踝,眉頭驟然蹙起。

“這怎麽弄的?”他的語氣急切起來,想伸手過去將她攬腰抱起。

許若初用手擋了一下,“沒什麽,下樓的時候不小心崴著了。”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後的沙啞。

時嶼的眉心擰得更緊了,“林牧時就這樣不管你了?”

“不關他的事。”許若初下意識為林牧時辯解,自己則一點點地挪到沙發處坐下。

她垂眸道:“小叔叔,剛才那個事情我們改天再談吧,今天真的挺累的。”

她下了逐客令。

“不關他的事?”時嶼重複著這句話,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卻不是高高在上,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期待。

”許若初,你是真的喜歡上林牧時了?”